在鄉野之地長大的女子,若當真一身窮酸氣,對於富貴的生活一定十分嚮往,能抓住就絕不會輕易放手,除非她本就在富貴之中。
就算世間真有淡泊名利的人,也一定是享受過富貴之後才會視名利如糞土,未曾擁有過的人,絕不會輕言不在乎。
何況一個偏僻鄉野之地的女子,不會有這般氣度。
老夫人安靜打量著戚月,不得不承認,她身上真的有種淡然自若的氣度,不是偽裝,更像是長居高位之人經年累月沉澱出來的,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更讓人心驚的是,戚月似乎完全不怕死。
有句話叫做強龍不壓地頭蛇。
就算你是強龍,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也該低調,儘量不去惹當地地頭蛇。
戚月偏偏不是。
她一個人走進侯府,完全無所畏懼,敢威脅自己的兄長。
談婚約那天,她拿茶盞砸沈霄的頭,完全沒考慮砸完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今日認親宴上,面對這麼多皇親權貴,依然淡定得像是待在自己的地盤上,毫不在意旁人對她的看法,那種慵懶隨意的態度,比長公主和幾位王妃還從容,有種藐視一切的孤傲——雖然她沒有把孤傲表現在臉上。
明明她只有一個人。
倘若回家那日被侯府懲罰,或者沈家母子談婚約那天,沈夫人堅持替兒子討一個說法,再或者是今天認親宴上,長公主故意刁難。
她都沒辦法憑著一己之力脫身。
但她就是有那個膽子,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
回侯府之前,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祖母在想什麼?”戚月見她一直不說話,眉梢微挑,主動開口詢問,“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好好看看我?”
老夫人回神,對上她的目光,直接問道:“戚月,沒回侯府之前,你是做什麼的?”
戚月聳肩:“秘密。”
“你會武功。”老夫人語氣篤定。
戚月點頭:“沒錯。”
“誰教你的?”
“自學。”
她回答得很隨意,偏偏又滴水不漏。
老夫人有種錯覺,她可能不是怕人知道,只是懶得多說。
這讓她感到不悅又挫敗。
老夫人又喝了口茶:“明日去長公主府,要不要讓鄧嬤嬤跟你一起去?”
“都行。”戚月無所謂,“我在長公主府應該不會待太久,喝盞茶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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