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統領很快抵達榮安堂。
老夫人淡淡開口:“你在戰場上打過仗,也跟著侯爺見過世面,你覺得戚月身上有什麼不同嗎?”
左統領想了想:“大小姐氣度很不一般,太從容,不像尋常人。”
“細說。”
“卑職在京城見過達官貴胄,他們太多高高在上,教養好一些的能做好溫和寬容,但那種藐視的氣度還是能看得出來,對上謙卑恭敬,也有些諂媚勁兒,能做到不卑不亢的是極少數是有風骨的人。”
老夫人沒說話。
左統領繼續說道:“普通的百姓見到權貴,大多連頭都不敢抬,因為權貴碾死他們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他們沒見過高門大戶,跨進權貴的門都有一種仰視感,不敢說話,走路不敢出聲,會有一種下意識的自卑和惶恐。”
老夫人淡道:“戚月身上既沒有惶恐,也沒有謙卑。”
她膽子大得很。
回府第一天敢站在廳上直視著她,說話時敢挑眉,一言不合就要離開,還敢威脅自己的哥哥,讓戚雪別來招惹她,否則她後悔讓她來到這個世上——這都是明面上說出口的話。
而她心裡洩露的想法更可怕。
她說什麼來著?
老夫人仔細回想,初次見面時,因為太過震驚戚雪是罪臣之女的身份,她反而忽略了戚月心裡那些讓人心驚的宣言。
她罵他們一家子蠢貨,還說戚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樣弱不禁風的女子,她一巴掌能扇飛好幾個。
她說戚雪敢來招惹她,她就把她劈成兩半往宮門口一丟,讓鎮北侯府一起灰飛煙滅。
老夫人沉默地想著,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是鄉野之地出來的?
“沈霄那個外室,查得怎麼樣了?有結果嗎?”
左統領點頭:“沈二公子確實養了個外室。”
老夫人臉色一變:“當真?”
“卑職不敢胡言。”左統領說道,“沈二公子把外室藏得極隱匿,連沈家人都不知道。卑職聽到他和那個外室的談話,才知他平日裡兩三個月才會抽空去一次。”
“此次能這麼快查到外室,得歸功於大小姐。”
“沈二公子那日被砸之後,回家休息了一晚上,大概是擔心外室所在的別院洩露,次日晚就以好友邀約為藉口出府,悄悄坐馬車去了外室所在的南城五柳巷。”
左統領說得很詳細:“卑職跟了過去,發現那個外室住著二進院子,裡面有婆子丫鬟共四人伺候。卑職貼在窗外聽他們談話,沈二公子詢問那女子,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靠近,又問她是不是出門被人盯上了,那女子篤定地回答沒有,後來兩人聊到身孕,女子已有孕七個月,已經在找合適的穩婆了。”
老夫人沒說話,手上又開始轉動佛珠。
“那個外室的身份能查到嗎?”
“暫時還沒查到。”
“知道了。”老夫人點了點頭,“你先出去吧。”
“卑職告退。”左統領行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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