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維科夫盯著螢幕上的拼音符號,嘴裡跟著輕聲唸了一遍,然後點點頭。
“我明白了。”
他轉頭對身邊的助手說了句俄語,助手立刻記錄下來。
旁聽席上,幾個美方隨行人員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蘇聯最頂尖的數論學者,竟然願意主動去學中文拼音,而不是要求對方遷就他熟悉的語言體系。
雖然中蘇之間的數學交流根本沒有提及IB燃事件。
但諾維科夫這種對中文的自適應,落在心緒的美國人眼裡,卻無異於在用實際行動駁斥查理昨天的論調。
這讓查理有些坐立難安,感覺對面中方代表每次看過來的眼神里似乎都帶著質詢與嘲弄。
當諾維科夫虛心向中方翻譯請教他的中文讀音是否標準時,查理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諾維科夫教授,請恕我直言。”
他的聲音有些急促,因為激動而稍顯尖銳。
“中文是一套依賴象形和意會的語言,根本不適合作為嚴謹的、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數學證明標準!”
“它本身就充滿了歧義!這對於嚴謹的國際學術標準是不適用的!“
會議室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查理身上。
諾維科夫抬起頭,慢悠悠地看了查理一眼。
深邃的藍眼睛裡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學生。
中方翻譯即時介紹了美方几位旁聽人員的身份。
諾維科夫笑著對中方翻譯點頭致謝過後,才再次看向查理:
“查理教授。”
他說英文的時候語速不快,即使帶著濃重的蘇俄口音,但足以讓每個懂英文的聽得清晰。
“歧義,來自於你對這門語言的無知,而不來自於語言本身。”
“而一把再精良的工具,在蹩腳的工匠手裡,也只會製造出廢品。”
不同於中方昨天下午的委婉,諾維科夫短短的兩句話,直接否定了查理的每一個單詞。
查理張了張嘴,想反駁點什麼。
卻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中方几位學者原本緊繃著的神情,在這一刻悄悄鬆了下來。
副所長飛快地朝記錄員使了個眼色。
記錄員立刻低頭,把這次美蘇對話一字不落地寫進了會議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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