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找到自己的座位,發現隔了兩桌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諾維科夫。
那個蘇聯老頭正低著頭,手裡捏著一張硬紙卡片,嘴唇微動,在默唸什麼。
米勒走過去,用英語打招呼問道:
“院士先生,您在背什麼?”
諾維科夫抬頭,見是米勒,把手裡的卡片亮了亮。
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漢語拼音。
諾維科夫用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回答:
“這些是中文拼音,等莫斯科代表團來之前,我至少要學會這三個詞。”
“我可不想每次去哈工大身邊都永遠跟著個翻譯。”
聽到諾維科夫說起翻譯,米勒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等待蘇雲的那一週,被兩位翻譯嚴防死守的經歷。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個笑臉,然後從公文包裡也拿出了一本中英對照的工業術語手冊:
“巧了這不是,我也有一本。”
兩人相視一笑,寒暄幾句,各自回到座位。
米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很快就沉浸到中文學習中。
隨著外交部的禮賓官引導各國來賓入座,宴會正式開始。
杯盤交錯間,,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高腳杯走了過來。
“米勒教授,諾維科夫院士。”
來人用流利的英語打招呼,語調溫和。
“很高興在這裡見到兩位。我是美國駐京聯絡處的科技事務官,理查德·哈里森。”
米勒抬眼看了他一下。
聯絡處的人,不是大使館的。
1978年中美尚未正式建交,美方在京城只有聯絡處。
但這個級別的科技官員出現在國慶招待會上,顯然不是來吃飯的。
“哈里森先生。”米勒禮貌地舉杯。
“聽說兩位都是從哈爾濱回來的?”
哈里森笑著坐下,語氣隨意。
“那邊的冬天來得早,是不是已經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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