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英關閉自動迴圈,等磨頭完全停穩,王勤勞才打開防護罩。
托盤裡是一塊白色氧化鋁定位盤。
外緣沒有缺口,十二個安裝孔排列在曲面基準線上,孔口看不到崩邊。
“先由外方檢測。”王勤勞主動邀請,“用你們帶來的儀器,按照你們的標準驗收。”
伊萬諾夫開啟隨身攜帶的木盒,取出千分表、標準量棒和一臺蔡司工具顯微鏡。
千分表先測端面跳動,指標擺動兩次,停在三微米以內。
工具顯微鏡的光落在孔緣上,伊萬諾夫依次記錄十二個孔位,重新測量第二遍,又讓另一名蘇聯工程師獨立複核。
圖紙要求外輪廓最大誤差不超過八微米,實測三微米。
孔位誤差不超過六微米,十二個孔中的最大誤差為四微米。
伊萬諾夫把檢測表翻到背面,核對材料編號和裝置編號。
他抬起頭,用俄語對著蘇聯代表團裡的其他人宣讀了測試結果:
“全部合格,主要指標優於協議要求。”
諾維科夫和捷爾任斯基依次拿過檢測表,仔仔細細從第一項看到最後一項,又默默把紙放回桌面。
“向莫斯科發最高優先順序電報吧。”
諾維科夫看向捷爾任斯基。
“既然首件透過,那就足以說明哈工大具備交付能力。”
“請批准立即移交第一批超高真空和高穩定磁鐵電源資料,我們領先了英國代表團一步,就要一直領先下去。”
為了提高捷爾任斯基的重視程度,諾維科夫還提及了另一件事:
“據我所知,哈工大總共有四臺五軸機床,你也看到了,現在能給我們使用的確實只有一臺。”、
“只要我們把這一臺的產能佔滿,英國人就必須在我們後面乖乖排隊。”
捷爾任斯基聞言立刻點頭,在李國豪的親自帶領下前往電報室發出訊息。
驗收室裡,捷爾任斯基前腳剛走,周維民後腳就端起了桌上的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葉沫子。
當然,自己喝茶解渴的同時,他也沒忘了邀請蘇聯代表團的眾人品嚐哈工大特地準備的好茶。
圍繞著兩國茶文化的區別簡單寒暄幾句後,周維民放下茶缸,語氣換上了公事公辦的嚴肅:
“諾維科夫先生,咱們一碼歸一碼。機床試車成功,說明我們哈工大的手藝沒問題。”
“但我們哈工大與你們還有英國代表團那可都是簽了白紙黑字的框架協議的。”
“咱們中國人最講究契約精神,機床的檔期,肯定得兩碗水端平,不能讓你們蘇聯一家全佔了去。”
很顯然,周維民聽懂了諾維科夫剛才叮囑捷爾任斯基時說的俄語,這是在提前告知哈工大必須兼顧英國代表團的產能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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