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所長,按你的性子,如果下面各廠的外協攻堅樣件順利過關,你剛才就該敲鑼打鼓在樓道里嚷嚷了。”
蘇雲看著他,語氣加重了幾分:“怎麼,我去西北這半個月,下面捅大婁子了?”
“沒有,本部絕對沒有!”孫志堅連忙擺手,“咱們哈工大的五軸聯動機床和跳頻基準樣機一切正常,我和小許天天三班倒按規程維護,精度一分都沒掉!”
“那問題就出在外面了。”蘇雲立刻就聽出了孫志堅藏在話裡的真實資訊。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看向嘴唇微顫的許志剛:
“許同學,把全國各廠的小批次試製進度彙總報表拿上來給我看看吧。”
許志剛深吸了一口氣,再也壓不住胸膛裡的憋屈,大步衝到桌前,將那兩個沉甸甸的牛皮紙檔案袋重重頓在桌面上。
“蘇顧問,您自己看吧!”許志剛眼底蓄著淚光,咬著牙道,“半個月,我接了整整四十八通長途排程電話,收了七十二封加急電報……這些東西,我實在沒臉念給您聽!”
周維民心頭一沉,快步走上前解開檔案袋上的棉線繞扣,抽出了裡面厚厚的統計表格。
最上面那份,是由國防工辦牽頭下發的《南疆應急戰備骨幹專案首批樣件交付進度表》。
涉及【獵炮-78炮位偵察雷達】、【銳眼-78雷射制導炸彈】、【59-78改主戰坦克套件】、【順風-78加密跳頻電臺】以及【單兵防彈衣與56-78改步槍】五大系統。
所有精密總成,由全國十六家工業底子最厚的老牌三線軍工大廠負責首批試製,按軍令狀,必須在十一月五日前各自交付第一批十套合格樣件送達哈工大聯調。
而今天,已經是十一月七日。
蘇雲接過報表,目光掃向最後一欄的【入庫合格數】。
獵炮-78雷達相控陣移相元件,承接單位:西南紅光無線電廠。
入庫合格數:零。
銳眼-78雷射導引頭陀螺舵機,承接單位:中原第三精密機械廠。
入庫合格數:零。
59-78改坦克陶瓷複合裝甲掛板及簡易火控盒,承接單位:華北重型機械廠、江城特種材料廠。
入庫合格數:零。
順風-78跳頻電臺高頻穩頻振盪模組,承接單位:江南國營第七一四廠。
入庫合格數:零。
整整三頁公文紙,從北方工業重鎮到西南三線基地,十六家名頭響噹噹的萬人軍工大廠名下,赫然列著清一色的同一個數字——
零。
十六個零,及時沒有標紅加粗,也顯得格外刺目。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些資訊,一時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呼嘯的風雪聲拍打著玻璃。
周維民扶了扶老花鏡湊近細看,當看清那一排整齊劃一的0時,更是失聲驚呼,滿是難以置信:
“零?怎麼全都是零?!老孫!這到底是怎麼交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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