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扶持專案?”雷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指著那堆嗡嗡作響、散發著焦糊味的鐵疙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劉嫂,你管這玩意兒叫國家專案?這玩意兒的耗電量,都夠一個排的戰士看一個月電視了!”
劉嫂把脖子一梗,雙手叉腰,擺出一副“你們凡人不懂”的優越姿態:“什麼鐵疙瘩?這叫‘分散式雲計算節點’!土老帽!我們這是在為國家構建未來的數字金融長城!懂不懂?這是絕密!要不是看在你們是軍人的份上,我連門都不會讓你們進!”
顧長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看著眼前這個被徹底洗腦,已經陷入癲狂狀態的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比面對敵人重炮陣地還要棘手的無力感。
“劉嫂,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竊取國家電力是重罪。”顧長風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現在,立刻,把這些東西關掉。我們會按照規定,對你進行處罰。”
“處罰我?你憑什麼處罰我?”劉嫂尖叫起來,“我這是在為國貢獻!你們這是在破壞國家大事!我要去周司令那裡告你們!告你們濫用職權,打壓愛國群眾!”
她這番話,把雷戰和幾個年輕戰士都給氣笑了。
“頭兒,跟她廢什麼話,直接拉電閘!”一個戰士忍不住說道。
“不能拉!”電工班長急忙阻止,“這麼大功率的裝置,突然斷電,很容易造成線路短路,甚至引發火災!必須一臺一臺關停!”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跟劉嫂已經無法溝通。他對著雷戰一揮手:“清場,封鎖現場。讓電工班處理裝置。把劉嫂帶回保衛處,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是!”雷戰立刻行動。
劉嫂還想撒潑,被兩個高大的戰士一左一右架了起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叫囂著:“你們會後悔的!等我們的專案成功了,你們都得求著我!你們這是在與時代為敵!與財富為敵!”
看著被架走的劉嫂,顧長風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他知道,這只是冰山一角。一個劉嫂倒下了,大院裡還有千千萬萬個被貪慾衝昏了頭腦的“劉嫂”。
回到家,蘇晴正坐在電腦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螢幕上,無數程式碼如瀑布般飛速滾動,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呦呦已經睡著了,懷裡抱著她的小熊玩偶,小嘴還砸吧砸吧的,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怎麼樣?”顧長風放輕了腳步,走到妻子身邊。
“找到了。”蘇晴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指著螢幕上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我繞開了他們十幾層偽裝和加密,終於抓到了這個APP的後臺核心。它根本就不是什麼理財軟體。”
“那是什麼?”
“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設計得天衣無縫的殺豬盤!”蘇晴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給使用者看到的所有資料,每天上漲的金額,全都是假的!只是伺服器後臺修改的一個數字而已。老人們投進去的錢,在進入賬戶的第一秒,就已經通過幾十個不同的渠道,被轉移到了境外的黑市賬戶。”
顧長風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更可怕的是這個。”蘇晴調出了另一段程式碼,“我在後臺發現了一個‘自毀指令’。一旦這個指令被觸發,所有使用者的APP都會瞬間清零,伺服器會物理性銷燬所有資料,網站會憑空消失。他們隨時可以收網,不留下一絲痕跡。”
“我們能阻止嗎?”
蘇晴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疲憊:“來不及了。這個指令的觸發許可權在最高層。除非我們能立刻找到他們的物理伺服器,否則……”
她的話還沒說完,螢幕上那段代表著“自毀指令”的程式碼,忽然從待命的灰色,變成了啟用的紅色!
“不好!”蘇晴臉色劇變,“他們要收網了!”
幾乎就在同時,她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那個剛剛還能看到後臺資料的APP介面,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緊接著,一個404的錯誤頁面彈了出來。
一切,都消失了。
顧長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啊——!我的錢!我的錢怎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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