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四百六十九章 荒麓探蹤,密訊傳魔(1)

作者:大道之簡·32分鐘前

潭邊水霧尚未散盡,鱗甲水獸在北側山脊引發的騷動依舊隱隱傳來轟鳴。凌玄與雲清瑤藉著水霧與低矮灌木掩護,沿幽淵南側小徑穩步潛行,刻意收斂全部外露靈光,連蓮絲探查都壓至極細微程度,唯恐再度被遠處暗探捕捉蹤跡。

方才巖洞外一閃而逝的窺探身影始終懸在凌玄心頭。那名暗探全程未曾釋放半分魔氣,單憑隱匿身法遠遠觀望,顯然是墨淵麾下專門負責追蹤傳訊的斥候,不以強攻為任務,只求鎖定方位、傳遞情報。一旦讓對方把幽淵據點訊息送出去,大批追兵很快便會趕赴這片山坳。

“水獸騷亂撐不了太久,待巨獸平靜下來,暗探必然會折返重新搜尋。”雲清瑤放輕腳步,青靈靈氣只在經脈內部緩慢迴圈,不敢外洩分毫,目光掃過周遭起伏的亂石丘陵,“南側小徑直通一片亂石荒原,視野開闊,極易暴露。東側有一片枯木古林,林木密集,更方便隱蔽身形。”

凌玄微微頷首,指尖一縷淡金色蓮絲向前延展,探查東側古林方向。蓮絲一路掃過枯枝、腐葉與裸露巖塊,暫未捕捉到煞氣波動,唯有林間盤踞著數股微弱妖獸氣息,算不上致命威脅。

“轉向古林。進入林中之後不要集中一處停留,我們交替前行,沿途更換氣息軌跡,混淆追蹤之人的判斷。”凌玄低聲叮囑,心口白玉墜輕輕發燙,蘇晚殘魂似乎察覺到遠方不斷聚攏的惡意,一縷溫軟神魂暖意緩緩淌入識海,稍稍緩解連日緊繃帶來的心神疲憊。

二人調轉路線,斜向穿行低矮灌木叢,半個時辰後踏入枯木古林。林中巨樹枝幹乾枯虯曲,枯枝層層交錯遮蔽天穹,地面鋪滿厚厚的腐葉,踩上去悄無聲息。古林靈氣稀薄,遠不如靜幽靈淵溫潤,卻勝在林木縱橫、岔路繁多,極適合輾轉藏匿。

踏入林中深處,凌玄示意雲清瑤暫歇在一株巨大枯樹樹洞之內。他獨自掠上高聳枝幹,登高遠眺,目光越過層層枯枝望向後方幽淵方向。不多時,一道纖細黑影自山脊陰影中緩緩走出,正是先前那名獨行暗探。對方在潭邊巖洞外仔細巡查一圈,發現巖洞空無一人,當即駐足,抬手自懷中取出一枚漆黑傳訊魔牌。

魔牌懸浮半空,淡淡的黑霧順著紋路流轉,一道無形訊息順著荒麓地氣朝著遠方傳送。凌玄心頭一沉,暗探已經確認他們撤離幽淵,正在將訊息傳回墨淵一方。待訊息傳遞完成,追兵很快會擴大搜捕範圍,整片荒麓腹地都將不再安全。

“此人正在傳訊,不能任由訊息完整送出。”凌玄迅速躍下枯樹,找到樹洞中的雲清瑤,“傳訊魔牌需要持續引動神魂魔氣維繫,若是打斷傳訊,訊息殘缺,追兵只能知曉我們離開幽淵,無法鎖定確切去向。”

雲清瑤握緊木紋短劍,目光望向暗探停留的潭邊灘地:“對方孤身一人,可隱匿手段極強,一旦驚動,說不定會提前引爆魔牌留下定位烙印。我們需要遠距離干擾,不與其正面纏鬥。”

凌玄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計策。他分出數十道細如髮絲的蓮絲,彼此首尾相連,化作一道隱秘長線,藉著林木掩護,繞至暗探側後方。純淨蓮力天生剋制魔氣,無需重創對方,只需蓮絲觸碰傳訊魔牌,便可擾亂其上運轉的魔紋。

二人藉著枯木陰影緩緩迂迴,相隔百丈之外停穩身形。凌玄凝神屏息,指尖微微一引,長線蓮絲如同遊蛇,無聲穿過枯枝縫隙,悄然貼近懸浮半空的黑色魔牌。

“嗡——”

蓮絲接觸魔牌一瞬,金白微光驟然侵入黑色紋路。魔牌表面黑霧劇烈震顫,原本順暢流轉的訊息瞬間紊亂,斷斷續續的魔氣四下逸散,無法完整傳遞。暗探察覺異變,臉色驟變,連忙抬手想要穩固魔牌神魂聯絡。

“動手!”

雲清瑤抓住對方心神分散的剎那,一道青靈劍氣凌空射出,不攻人身,徑直劈向魔牌。劍氣擊中魔牌表層,黑紋裂痕蔓延,傳訊功能徹底崩毀。暗探心知大事不妙,不敢久留,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荒麓西北方向疾馳逃竄,打算趕去與後續趕來的小隊匯合。

凌玄並未追擊。此刻不宜再度消耗靈力,只需破壞傳訊,便已經達成目的。他收回蓮絲,望向西北方向暗探遠去的背影:“此人前去匯合援兵,西北方位很快便會有魔修小隊活動。我們反其道而行,向古林深處東南轉移,避開對方預判路線。”

二人不再停留,繼續深入枯木古林。林間愈發幽暗,隨處可見倒伏的枯朽巨木,部分樹幹中空,可供臨時藏身。行進途中,前方林間忽然響起低沉嘶吼,數頭灰毛巖獸自枯木後衝出,獸瞳泛著兇光,緊盯二人。巖獸常年棲息荒麓,體魄強悍,嗅覺敏銳,循著靈氣追蹤而來。

“不必纏鬥,儘量驅離。”凌玄抬手揮出數道淡薄蓮光,柔和卻極具威懾,巖獸畏懼蓮道純淨氣息,不敢貿然衝鋒,只在遠處焦躁嘶吼,尾隨一段距離後,終究不願持續承受靈光壓迫,緩緩退入密林深處。

擺脫巖獸,二人尋到一處巨大倒伏枯木,樹幹內部空間寬闊,外壁厚實,能夠隔絕部分氣息。雲清瑤依靠樹幹內壁落座,閉目運轉青靈靈氣,繼續沖刷血脈內殘留的沼澤陰毒地氣。連日奔逃廝殺,濁氣數次躁動,若不能持續壓制,一旦徹底侵入經脈主脈,靈力運轉將會持續滯澀。

凌玄守在枯木入口,蓮絲向外鋪展警戒,同時靜心梳理自身蓮基裂痕。丹田之內細微裂紋依舊清晰,靈力上限難以恢復過半,強行施展大招極易引發反噬。他清楚眼下最大的困境:沒有足夠時間安心閉關修復道基,墨淵的追殺網路不斷收縮,每一次短暫休整,都伴隨著隨時可能到來的突襲。

“東南古林盡頭有一處斷裂古道,傳聞是上古遺留通路,橫穿整片荒麓,通往域外一座散修聚居的邊城。”雲清瑤緩緩睜開雙眼,氣息稍稍平穩幾分,“若是能夠抵達邊城,人流繁雜,便於隱匿身份,亦可蒐集丹藥、靈材,尋辦法徹底化解陰濁瘴毒,修復蓮基。”

凌玄目光望向東南幽深林海。邊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落腳之地,可上古古道荒廢已久,沿途未知險境無數,難保墨淵早已在要道佈下關卡。

就在此時,遠處西北方向接連升起數道黑色煙柱,魔氣煙標直衝林空,是魔修小隊集結的訊號。方才逃走的暗探已經順利和援兵匯合,大批魔修開始分片搜捕,枯木古林很快便會被層層篩查。

“追兵已經抵達,此地不能久留。”凌玄站起身,八紋蓮域劍懸浮身側,“即刻動身,沿古林向著東南古道行進,爭取在包圍圈合攏之前橫穿古林,搶佔古道入口。”

雲清瑤起身跟上,兩道身影迅速鑽入更深的枯林陰影。枯枝在山風中輕輕搖晃,陰影不斷挪移,短暫的平靜轉瞬消散,新一輪搜捕已然鋪天蓋地向著古林席捲而來。荒麓無邊無際,可可供藏身的空間,正在一點點被不斷收攏的追殺羅網持續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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