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麗麗在她旁邊坐下,把盤子推到她手邊,也沒追問,也沒催,只讓宋晴嚐嚐剛買的瓜,很甜,一隻手搭在宋晴的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
宋晴拿起一塊哈密瓜咬了一口,真的很甜,低著頭嚼著,徐麗麗的手還在她膝蓋上搭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褲子布料傳過來,真實而鮮活。
“有啥事都別怕,”徐麗麗開口,聲音不重,但穩穩的,“有媽在呢。”
這句話一齣口,宋晴咀嚼的動作頓住,把嘴裡的瓜嚥下去,沒抬頭,盯著盤子裡剩下的幾塊瓜,眼淚在眼睛裡面打轉,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感覺喉嚨被堵住了,只能輕輕點頭。
徐麗麗見她這樣,也不追問緣由,拿起一塊瓜遞到她嘴邊:“再吃一塊。”
宋晴張嘴接了,咬了一口,電視裡還在放美食節目,主持人舉著鍋鏟在廚房裡轉來轉去,抽油煙機的嗡嗡聲隔了一道牆傳過來,悶悶的,客廳裡飄著燉排骨的香氣,混著哈密瓜的清甜,是家的感覺。
這個時候,宋晴似乎才真的意識到,她重生了,她回家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指紋鎖嘀了一聲,門推開,宋建國拎著個帆布包走進屋內。
看見沙發上並肩坐著的母女二人,宋建國先是一愣,然後笑了一下:“我閨女真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去機場接你啊。”
換了鞋走過來,在茶几對面坐下,看了看徐麗麗,又看了看宋晴:“你媽電話裡也沒說清楚,就說你回來了,語氣還挺急。”
徐麗麗拍了拍宋晴的膝蓋:“閨女說等你回來了一起說。”
宋建國移動了一下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前坐坐,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目光落在宋晴臉上,認真地看了幾秒:“出什麼事了?”
徐麗麗起身去廚房把排骨湯的火關掉,坐回沙發上也一起看著宋晴。
“我說個事。”宋晴開口了,聲音穩了一些,“你們先聽完。”
“我重生了。”
客廳瞬間陷入沉寂,沒人說話。
宋晴沒停,把話一口氣說了:“差不多五個月之後,9月29日,全國會有大範圍的災害。最開始是氣溫驟降,南方的城市從二十度直接降到零下四十度,一晚上凍死了很多人。
咱們北方相反,氣溫從零度升到三十多度,然後是全國全世界地震、海嘯、火山爆發,通訊全部中斷。”
宋晴說得很快,聲音平,像在背一段早就準備好要說的話,徐麗麗和宋建國震驚的看著她,目光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宋晴頓了頓,接著往下說:“上輩子,災害來了之後我還在J市公司那邊,往家趕,走了一路,靠著別人給的水和指路,才堅持走到縣城。”
“我靠著他們指的路、分的水,才走回咱們家的。”哽咽了一下。
“可等我好不容易到家,”宋晴的聲音低了些,“樓塌了一半,找不到你們。後來我……又經歷了一次地震,就沒有意識了,再醒來就回到了今天。”
屋裡安靜好一會兒,徐麗麗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帶著擔憂:“晴晴,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宋建國緊跟著說了一句:“閨女,你這……”
“我沒有騙你們。”宋晴輕輕打斷,音量不高,但眼神堅定,“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在說胡話,我要是你們我也覺得這是胡話,但我能證明。”
抬起左手,宋晴把袖子往上捋了一截,露出手背那道淡青色紋路。
“看好。”
宋晴把左手伸到兩人面前,閉上眼,心底默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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