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嬰語後,滿朝權貴求我帶娃》第697章 銅盆里的清亮溫湯(1)

作者:九千芳菲·2小時前

“把手伸平,指甲剪得不夠平整,掌心有厚繭刮肉,退回去重新磨平了再來!”

沈知鶴手裡晃著紫竹摺扇,圓滾滾的身子堵在穿堂木柵外,居高臨下指著排在首位的那位婦人。

“大少爺開恩,民婦自幼在漿洗房討嚼穀,手皮粗糙是有的,可民婦帶大過三個弟妹,最是心細不過。”

那婦人蜷著粗糙的指頭,兩隻鞋面沾滿泥點,額角全被冷汗打溼,慌忙把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拭。

“帶大過弟妹算不得憑證,剛生下三朝的娃娃皮肉比豆腐還嫩,你這滿掌硬繭擦過去便是一道血印子。”

顧承安握著生鐵戒尺立在石階上方,尺身泛著幽幽冷光,直接壓在木柵欄的橫木正中。

“大曜刑統雜律第三十條,因照料不周致使襁褓小兒皮破潰爛者,主家可呈報官牙扣除月例銀錢。”

“學堂立的是活命的規矩,不是善堂施粥,連自個兒手面都拾掇不乾淨,休想跨過這道門檻。”

趙璟元負手立於穿堂陰影處,素青布袍垂至鞋面,語氣平穩,字字不離規制。

門外長街上原本擠著四五十名婦人,聞言皆縮了縮脖子,前頭幾個甚至悄悄把手背藏到了袖筒裡頭。

“顧世子且慢發作,咱們府里老夫人可是特意遞了名帖的,這位劉嫂子乃是侯府世子夫人的貼身陪房。”

西側廊簷下一名身穿醬色緞面坎肩的管事婆子擠上前來,手裡攥著一封灑金大紅拜帖,臉肉笑得直髮顫。

“侯府世子夫人又如何,學堂早在順天府掛了告示,此科只收民間善堂與窮苦門戶的乾淨婦人。”

江瑞珩端著小巧銅秤從偏廳踱出,手裡算盤珠子輕碰兩下,發出一記脆響。

“通州碼頭分流的義學孤幼有七成散在甜水井周遭,豪門大戶的嬤嬤伺候慣了貴人,受不得寒酸苦楚。”

“江少爺這話差了,咱們侯府出來的體面人,懂得規矩禮數,哪是這些泥腿子能比的。”

管事婆子撇了撇嘴角,伸手就要去推橫在門口的生鐵戒尺。

“侯府的體面帶不進這間講堂,再往前挪半步,生鐵戒尺便要認一認侯府管事的鎖骨。”

顧承安手腕微沉,戒尺平平向前遞出三寸,尺尖穩穩懸在婆子的領口前方。

婆子腳底發軟,連連後退數步,險些被門檻絆倒在地,面色由紅轉白。

“好哇,白姨學堂當真是好大的威風,連侯府的面子都不給,老奴這便回府稟報我家老夫人!”

“回罷,順帶轉告你家侯爺,工部營造司修繕前門暗渠的虧空銀子,刑部還在大理寺壓著底單呢。”

沈知鶴摺扇一合,扇骨重重敲在掌心裡,斜著眼嗤笑一聲。

婆子聽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敢多嘴,帶著兩個粗使丫鬟灰溜溜鑽進馬車倉皇離去。

長街兩旁的雜亂聲響頓時減了大半,剩下的婦人們面面相覷,連呼吸都收斂得極輕。

“下一位,東街孫氏,年二十四,善堂保舉,可曾識字?”

沈知鶴展開手裡的硬黃麻紙名冊,高聲唱名。

一名面容素淨的年輕婦人低頭跨過門檻,藍布夾襖洗得發白,兩隻手規矩地垂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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