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嬰語後,滿朝權貴求我帶娃》第660章 養心殿里落下的硃砂密(2)

作者:九千芳菲·9小時前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院外老棗樹枝頭枯葉落地的細碎聲響,顧承安按著生鐵戒尺立在門邊,沈知鶴靠在牆角打著輕微的呼嚕,江瑞珩手中的紫銅算盤則被一塊厚布裹得嚴嚴實實,沒有發出一星半點的聲響。

宋予白摘下鼻樑上的水晶平光鏡,指腹在乾燥的鏡架邊緣輕輕揉搓著,目光在宣紙上那九個字上停留了整整兩個時辰。

更夫的梆子聲在衚衕深處敲響了三更,悠長而空洞。

宋予白終於重新戴上平光鏡,緩緩提起那支已經磨得發亮的青木舊筆。

沒有鋪開厚重的澄心堂貢紙,她只是隨手從廢棄的功課本上撕下一張巴掌大小的粗糙竹紙,筆尖蘸了最尋常的松煙墨,手腕下沉,極其平穩地落下了兩行工整娟秀的小楷。

陛下安心。

學堂的門,向任何守規矩的孩子敞開。

墨跡甚至還沒有徹底乾透,宋予白便將紙條折成三層,裝進了一個連封籤都沒有的最尋常牛皮信封裡。

“承安,去後巷的老槐樹底下,把這封信交給剛才送字條來的那個駝背老漢,告訴他,天亮之前若是送不到養心殿,白姨學堂明日就拆了門板換地方。”

顧承安上前一步,雙手接過信封,眼底泛起一層難以抑制的激盪之色。

“山長,這……這就結了?皇上當真會準元哥兒繼續來?”

“不是皇上準不準,是他別無選擇。”

宋予白合上手中的舊札記,吹熄了案頭的油燈,整間屋子瞬間沉入無邊無際的深邃夜色之中。

“滿朝公卿教出來的是規規矩矩的泥塑菩薩,而大曜要面對的是北境的風沙與江南的暗流,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在泥漿裡打滾、算得清每一文民脂民膏的儲君。”

兩日後的拂曉,甜水井衚衕深處的大門在曹叔手裡發出一聲沉重悠長的吱呀聲響。

兩扇黑漆榆木門再次大開,門前的積水早已被深秋的霜氣凍成了薄冰。

那一塊寫著十六字禁令的青石木牌依舊森嚴地立在臺階右側,但在木牌的最下方,多出了一行用生鐵戒尺刻出來的深深劃痕。

凡入此門,不問前塵,唯守規矩。

晨曦破開重重雲霧,照亮了長街的盡頭。

一輛極其普通、甚至車輪上還沾著幹泥巴的黑油布小馬車,踏著青石板上的白霜,噠噠地停在了拴馬樁旁。

車簾被一隻長著凍瘡的小手猛地掀開,趙璟元一身半舊的青布棉襖,揹著那隻洗得發白的藍布書袋,利索地從車轅上跳了下來。

他的腳底板重重砸在堅硬的冰面上,激起一片細碎的冰渣,八歲孩童的小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蒼白,但腰桿卻挺拔得如同一株傲霜的青松。

“顧師兄,學生趙元前來銷假,今日該輪到我打掃正房門前的落葉了!”

顧承安立在臺階頂端,手中的生鐵戒尺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耀眼的白芒,目光在趙璟元掛滿晨霜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猛地側身讓開通道。

“進去,拿掃帚,兩刻鐘內掃不乾淨,今日晨讀加罰大曜刑統清白篇一卷!”

全堂內外驟然響起的算盤撞擊聲與小虎清脆的歡呼聲猛烈地撞碎了晨空的寂靜,整條甜水井衚衕,在滿城探子駭然的注視下,重新立起了誰也打不碎的鐵律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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