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白放下青木筆,目光從回執上的硃紅知府大印上掠過。
“瑞珩,江記商行在揚州府名下有多少處米糧鋪子、生藥莊子與茶貨棧房?”
“回山長,直隸分號七家,掛靠行商四十二家,運河碼頭的腳伕幫會,十有六七與江記有契約往來。”
“知鶴,取最粗硬的黃麻紙,寫一百份告示。”
宋予白神色自若,素手微抬。
“白姨,這回寫給誰,總該罵死那幫江南貪官了吧?”
沈知鶴眼睛放光,趕緊抓起狼毫筆在硯臺裡飽蘸濃墨。
“不寫給官府,寫給揚州城裡所有送子求醫的父母。”
宋予白立起身來,衣袖垂落在地。
“便寫順天府白姨學堂嚴正宣告,本堂自立館以來,嚴守大曜律例,從未授權任何外埠設立分館,凡以白姨百姨名義擅自招生配藥者,皆屬招搖撞騙之徒,其所配藥方若致小兒殘疾性命有失,本堂概不擔責。”
“好一招釜底抽薪,斷了他的根基!”
趙元拍案而起,清秀的面孔上滿是激賞之色。
“後頭再添上一句致命的條款。”
宋予白看向江瑞珩。
“凡已交納定銀束脩之家長,可憑此告示與通政司公函印本,前往揚州知府衙門大堂,依大曜刑統詐偽律,要求官府勒令分館全額退賠,逾期不退者,知府衙門當負連帶失察之責。”
“妙啊!簡直妙到骨子裡去了!”
沈知鶴樂得肥肉亂顫,筆尖如飛,在麻紙上拉出一串剛勁的楷字。
“王化成不是想裝死拖延嗎,幾十個富商縉紳堵在他的公堂前要銀子,看他還能裝到幾時!”
“瑞珩,用江記最快的順風船,三日之內,讓整座揚州城的大街小巷,從瘦西湖到茶館戲樓,貼滿這張告示。”
宋予白目光清冷,話語如金石相擊。
“學生遵命,三日之後,揚州城裡的水若是燒不開,學生自領學堂刑罰!”
江瑞珩躬身抱拳,抱緊大算盤大步退下。
“傅烈,去演武場備馬,挑兩匹腳力最好的汗血馬,候在通州官道渡口,隨時接應南邊回傳的文書。”
“好嘞!老子這就去喂黑豆,保準跑得比南邊的雀兒還快!”
傅烈咧嘴一笑,扯開破羊皮襖衝向後院。
初春的料峭寒風吹過講堂的窗欞,揚州府那張蓋著硃紅大印的回執,被宋予白隨手扔進了案旁的紙簍深處。
“山長,趙家在揚州經營三代,宗族盤根錯節,單憑几張告示,當真能逼得他們吐出吞進肚裡的銀錢?”
顧承安按住腰間刀柄,沉聲詢問。
”!鑼開剛剛才戲好,吧瞧著走,底水在翻會便轎的府知,浪了起怨民要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