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惹翻了京城通天的人物,如今還想把本官拖下水去給他陪葬!”
門外長街上隱隱傳來了如雷般的吶喊聲,夾雜著銅鑼瘋狂敲擊的動靜,聲浪順著衙署的屋脊一浪高過一浪地漫過來。
“點齊所有三班衙役!帶上所有生鐵水火棍和重刑枷鎖!”
王化成一把扯開官袍領釦,眼珠子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從牆上摘下知府大印的錦盒。
“隨本官去瘦西湖,把趙家那家分館給老子當場查封!”
半個時辰後,瘦西湖畔。
百姨分館的朱漆大門已被砸得千瘡百孔,門檻被踩斷,院落裡灑滿了被扯碎的假醫案底冊與劣質藥材。
趙家的幾十名護院被打得鼻青臉腫,縮在廊下不敢抬頭,管事抓著一把算盤縮在正堂桌子底下,渾身篩糠。
“知府大人駕到!閒雜人等迴避!”
開道鑼聲穿透了喧囂的人潮,八名衙役手持水火棍粗暴地分開了圍攏的百姓。
王化成乘著四人綠呢大轎急匆匆落地,連官轎的踏腳凳都未曾擺平,便急忙鑽出轎簾。
“王大人!您可算來了!您親筆題的匾額被這幫暴民砸了,快把他們全抓進死牢!”
管事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跌跌撞撞撲到王化成腳邊,滿臉鼻涕眼淚。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瓦舍前炸響。
王化成用盡平生力氣,狠狠抽在管事的臉上,將那顆原本就瘦削的面孔抽得偏向一側,兩顆帶血的槽牙順勢飛出。
“大膽奸商!膽敢假借京城學堂之名,在揚州府界內招搖撞騙,私配假藥殘害幼童,本官豈能容你這等惡賊逍遙法外!”
王化成指著地上的管事,怒聲咆哮,官靴狠狠踩在那柄掉落的描金摺扇上,將其碾成碎渣。
圍觀的數百名父兄瞬間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警惕而憤怒地注視著這位一反常態的父母官。
“來人!將這行騙的首惡管事立刻押上重枷,打入死牢候審!”
王化成猛地揮動袍袖。
“取揚州府正堂封條來,將這處假冒偽劣的分館當場查封,一應賬目細軟全部充公封存!”
兩名高大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粗重的生鐵鎖鏈嘩啦啦套在管事的脖頸上,拖著便往外走。
“大人!王大人!我家九爺給您送了……”
管事淒厲地尖叫起來。
“堵上他的狗嘴!敢在堂前胡言亂語毀謗朝廷命官,當場亂棍打死!”
師爺快步上前,抓起一塊破抹布狠狠塞進了管事的口中。
兩張蓋著揚州知府正印的大紅封條,交叉貼在了殘破的門框上,刺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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