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口令是甚,答不上來老子一刀挑了你的扁擔!”
演武場後牆的角門處,傅烈手持一柄柳木短刀橫在門縫前,嗓門粗重得如同炸雷。
送菜的張老漢挑著兩筐帶著泥土的青菘,嚇得兩腿發軟,扁擔在肩頭劇烈搖晃。
“傅……傅小將軍,老漢是西市送菘菜的張老實啊,每日晨間皆是此時送菜,哪來甚口令啊!”
“混賬東西,今日全城警戒,沒有口令便是一律按細作論處,滾去外頭候著!”
傅烈虎目圓睜,短刀挽了個刀花,生生逼得老漢倒退了三步。
“傅蠻牛你瘋魔了不成,那是後廚買的鮮青菘,你把送菜的扣在外頭,午間全堂喝西北風去?”
沈知鶴提著錦袍下襬從迴廊那頭飛奔過來,兩隻肥手拼命拽住傅烈的胳膊。
“白姨等會兒便要去後廚查驗用度,你在此處大呼小叫,是生怕她老人家聽不見動靜?”
傅烈愣了愣,撓了撓後腦勺,惡狠狠地瞪了老漢一眼。
“便宜了你這老倌,挑進去,敢四處亂瞅亂瞧,老子挖了你的眼珠子當下酒菜!”
張老漢如蒙大赦,挑著菜筐跌跌撞撞奔向後廚小院。
“你巡視便老老實實巡視,學甚兵部大營設立關卡口令,平白惹人懷疑!”
沈知鶴抹了一把滿頭的油汗,壓著嗓門埋怨。
“老子這是嚴防死守,你懂個屁的軍機,萬一混進來個探子把咱們的慶宴攪和了,老子生撕了他!”
傅烈把柳木短刀插回腰帶,粗聲反駁。
“行了,少在此處扯皮,快隨老子去西跨院畫室,璟珹的畫作成了,正等著大夥過目呢!”
沈知鶴扯著傅烈的衣袖,拽著人快步穿過月亮門,一路溜進了僻靜的西廂房。
房內窗明几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煙墨香與胡桃油氣味。
趙璟珹穿著一襲淡青色的細布長衫,兩隻袖口用布帶扎得緊實,手裡端著一方調色瓷碟。
在寬大的紫檀畫案上,鋪展著一幅三尺見方的松江特產蟬翼宣紙。
趙璟元、顧承安與江瑞珩早已立在案旁,目光聚在畫卷中央。
“如何,諸位師兄,此畫可合今日之景?”
趙璟珹放下調色碟,退後兩步,眼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期冀。
沈知鶴與傅烈擠到長案前頭,探著腦袋望去。
秋風微拂的老棗樹下,五個少年圍坐在一張略顯斑駁的松木長條案旁。
沈知鶴手裡晃著紫竹摺扇,圓臉微側,似乎正在高談闊論。
傅烈挽著袖管,橫刀立在桌旁,眉宇間盡顯剽悍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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