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會摻假,數字會造假,但經手的人跑不掉,銀子的流向騙不了賬本。”
顧承安一愣,隨即眼底亮起一抹明悟之色。
“學生明白了。”
他起身退出藥圃,腳步聲漸遠。
宋予白收回視線,繼續翻動泥土,竹籤尖端摳出一顆乾癟的舊種子,擱在掌心看了看,隨手丟進了一旁的竹筐。
正廳內,沈知鶴已經翻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拍在紫檀案上。
“找到了,兵部軍需司近三年的人事名冊,趙德勳永昌二十四年升任郎中,之前是員外郎,管的就是棉花采買這一攤子。”
“還有呢?”
顧承安重新落座,目光鎖在那本冊子上。
“趙德勤的妻弟叫劉全,在通州開了一間棉花行,字號德豐號。”
沈知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名字起得倒是夠直白的,德豐德豐,沾著趙德勳的光發財唄。”
江瑞珩手指在算盤上敲了兩下,算珠發出兩聲清響。
“通州棉花市場我去過幾次,德豐號這三年擴張極快,從一間小鋪面盤成了三進大院,背後沒人罩著不可能。”
“查德豐號。”
顧承安語調平穩,生鐵戒尺在掌心翻轉了半圈。
“查他的進貨渠道,查他給兵部供貨的底單,查他賬上的銀錢流向。”
“老子明日就去通州,扒了那間破棉花行!”
傅烈抓起腰間的柳木短刀,刀鞘磕在桌沿上砰砰作響。
“你去了就是打草驚蛇。”
沈知鶴翻了個白眼。
“通州那地界歸順天府管,德豐號又是兵部的關係戶,你提著刀衝進去,人家轉頭就能把訊息傳回京城,咱們前頭的功夫全白費。”
“那你說怎麼辦!”
傅烈瞪著牛眼,粗聲吼道。
“我去。”
沈知鶴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相府採買管事的身份,帶兩個護院,去德豐號訂一批冬日棉被換新的貨,順便套套底細。”
他看向江瑞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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