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花。
和顧承安從兵部庫房帶回來的,一模一樣的劣質蘆花棉。
沈知鶴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冰凌。
“劉掌櫃,你這松江頭等貨,怎麼摸著像是河邊的蘆花?”
劉全臉色煞白,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庫房裡積壓的陳貨,和供貨兵部的不是一批,沈管事千萬別誤會!”
“陳貨?”
沈知鶴冷笑一聲。
“那你這陳貨怎麼和兵部庫房裡的貨一個成色?”
劉全渾身一震,兩腿發軟,險些跪在地上。
“沈……沈管事饒命,小的……小的也是聽姐夫吩咐辦事的,小的不敢啊!”
“吩咐?”
沈知鶴眯起眼睛。
“誰吩咐的?”
劉全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沒敢吐出一個字。
沈知鶴也不逼他,轉身往外走,經過劉全身側時,頓了頓。
“賬冊我帶走了,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他跨出庫房門檻,兩名護院跟在身後,大步離開德豐號。
通州江記商行分號,後堂。
江瑞珩將一疊厚厚的賬冊攤在案几上,手指在紙頁上飛快滑動。
“德豐號這三年的進貨記錄我都查過了,賬面上寫的全是松江頭等棉,實際採購成本只有報價的三成。”
沈知鶴坐在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三成,那剩下的七成銀子去哪兒了?”
江瑞珩算盤珠子啪嗒一聲歸位,抬眼看向沈知鶴。
“全流進了一個叫萬福當的當鋪。”
“萬福當?”
沈知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那不是兵部侍郎錢維庸夫人的陪嫁產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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