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那個粗黑的大漢。
“你去西郊大營,查邊軍冬衣的實際情況,有多少兵卒因為冬衣不合格凍傷,全部記錄在案。”
傅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活兒老子最拿手,鎮遠將軍的親兵營就駐紮在西郊,老子帶你一道去。”
趙璟元看著顧承安,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承安,你想清楚了,這案子一旦查下去,便是不死不休,錢維庸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想得很清楚。”
顧承安握緊手中的戒尺,指節泛出青白色。
“白姨教了咱們六年,不是讓咱們拿賬本當擺設,而是要拿賬本砸爛那些蛀蟲的飯碗。”
沈知鶴收起摺扇,從椅子上挪動圓滾滾的身子站起來。
“行,老子跟你們拼了,大不了被錢維庸記恨一輩子,老子爹是內閣首輔,他還能把相府一鍋端了不成。”
江瑞珩將算盤收入紫檀匣中,抬手抹平案上散落的賬冊。
“我明日去通州,江記商行在通州的眼線足夠把萬福當的底細扒個精光。”
傅烈抓起腰間的短刀,刀鞘在掌心拍得啪啪響。
“老子這就去收拾行頭,明日天不亮就進西郊大營。”
顧承安看著眼前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同窗,喉嚨微微發緊,卻沒說出半句客套話,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三日之內,必須拿到鐵證。”
他轉身推開偏廳的木門,跨過門檻走進穿堂,迎面撞上垂著厚重棉簾的正廳。
“承安。”
宋予白的聲音從正廳內傳出,平靜得聽不出半點波瀾。
顧承安腳步一頓,推開棉簾走進正廳,躬身行禮。
“白姨。”
宋予白坐在紫檀案後,手裡握著那把磨得發亮的九檔舊竹算盤,水晶鏡片反射著八角宮燈的昏黃火光。
“偏廳裡的話,我都聽見了。”
顧承安垂下眼簾,沒有辯解。
“錢維庸的案子,你們幾個打算如何收網。”
“先蒐集證據,賬冊,人證,物證,三樣齊全後再動手。”
“需要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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