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帶你進營,別磨蹭,天不亮就得到。”
傅烈扯著顧承安的衣袖,兩個人踩著晨霧未散的青石板,大步流星往西郊大營的方向走。
西郊大營駐紮著鎮遠將軍麾下的三千精銳,鐵甲森嚴,轅門外懸掛的黑底紅字帥旗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守門的兵卒看見傅烈,立刻挺直了腰桿,啪地一聲敲響手中的鐵矛。
“傅公子,您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找韓教頭,有要緊事。”
傅烈拍了拍那兵卒的肩膀,帶著顧承安徑直往校場方向走。
校場上,左營教頭韓彪正帶著一隊新兵操練刀法,四十多歲的粗黑漢子,赤著上身,胸膛肌肉賁張,手裡的大刀劈出破空爆響。
“韓叔!”
傅烈扯開嗓子吼了一聲,震得校場邊緣的積雪撲簌簌往下落。
韓彪收刀回身,看見傅烈,咧嘴笑了。
“你小子今兒怎麼這麼早,莫非是來找老子比武的。”
“比武的事回頭再說,今兒有正經事找您。”
傅烈拉著顧承安走到韓彪面前。
“這位是國公府的顧世子,跟老子一道來查軍需的。”
韓彪眉頭一皺,目光在顧承安身上打了個轉。
“查軍需,查甚。”
“查冬衣。”
顧承安開門見山,語氣平穩。
“兵部發放的冬衣,成色如何,韓教頭心裡有數。”
韓彪臉色微變,扭頭看了眼校場上操練的新兵,壓低了聲音。
“顧世子這話是甚意思。”
“兵部軍需司郎中趙德勳,採購冬衣用的是摻了蘆花的劣質棉花,冒充松江頭等貨,剋扣了六萬斤棉花的差價銀,折銀四千八百兩。”
顧承安從懷中掏出那一小撮皺巴巴的蘆花棉絮,攤在韓彪面前。
“這是從兵部庫房裡取出來的樣品,韓教頭可以驗一驗。”
韓彪接過那團棉絮,粗糙的手指捻了捻,臉色鐵青。
“蘆花……這幫狗孃養的,拿這種破爛給邊軍做冬衣!”
他猛地攥緊拳頭,棉絮在掌心被捏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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