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24章 · 城門(2)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34分鐘前

這一看,陳平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那符不是死的。符上有一道氣,極淡,從城洞上方垂下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罩著每一個進城的人。那氣是腥的,甜的,和江裡那股子味兒,一模一樣。

陳平的血,涼了一分。

王平之在城門口停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塊木牌,衝守城的兵亮了亮。那兵看了一眼,點點頭,放他進去。陳平跟在他後頭,正要跨進城洞。

“站住。”

一個兵橫過槍,擋住了陳平。

陳平抬頭。那兵上下打量他,目光停在他空著的左眼上,又落到他斷掌上。

“哪來的?”那兵問,“入城做什麼?”

王平之回身,把陳平往身後一擋:“我的人。黑風山那邊逃荒來的。”

那兵看看王平之,又看看陳平,沒再問。他側過身,讓開一條縫。

陳平跨進城洞。

就在他跨進去的一瞬,門楣上那道符,忽然像被風吹了一下,黃紙“啪”地一響。那道腥甜的氣,朝他兜頭罩下來。陳平覺出,懷裡那枚“喜死”銅錢,猛地燙了一下。妖眼在眼眶裡亂轉,轉得他發暈。

他“看”見了。

那道氣,從符上垂下來,落在他身上,又順著他,往他後頸、往他胸口、往他那條烙著“婚”字的手臂上爬。像在嗅,像在翻他身上,有沒有什麼不該帶進城的東西。

陳平屏住呼吸。

那氣在他身上繞了兩圈,忽然,像被什麼燙了一下,縮了回去。

門楣上那道符,黃紙的邊緣,焦黑了一小塊。

陳平不敢停,跟著王平之,快步穿過城洞。

出了城門,眼前一下子亮了。是城裡的光,煙火氣,人聲,全湧過來。

陳平站在城門口,往城裡看。

第一眼,他看見的不是人,是一座廟。

那廟立在長街盡頭,正對著城門,飛簷翹角,硃紅的大門,門口立著兩尊石獸。香火從廟裡升起來,濃得發黑,在晨光裡,直直地往天上衝。廟前跪著一地人,密密麻麻,把半條街都鋪滿了。他們朝著那座廟,一下一下,磕頭。

那廟,比這條街、比這一城的屋,都要氣派。像這滿城的人,都是給它磕頭的。

“那是江神廟。”王平之的聲音在陳平耳邊響起來,低低的,“進城的人,頭一件事,就是去給它磕頭。”

陳平沒動。

他看著那座廟,看著那一地磕頭的人,看著那沖天的黑香火。

妖眼又自己轉了,往那座廟看。它看得又急又狠,像要穿過那硃紅的大門,看見裡頭供著的東西。

陳平“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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