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菩薩開恩，饒恕我夫君。這一切皆因我而起，與他無關。”
許仙急了。他一把扯住白素貞的袖子，撲通一聲跪在觀音面前，仰著脖子大喊：“菩薩！你既然什麼都知道，就該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他指著旁邊的法海，眼睛充血：“是這個老和尚！他封鎖了錢塘水脈，斷了素貞的生路！素貞懷著孩子，被逼得走投無路才引水反擊。水脈封鎖崩潰，洪水失控，怎麼能全算在她一個人頭上！”
法海跪在地上，眉頭一壓，沉聲反駁：“許仙，休得在菩薩面前放肆。妖性難馴，稍有外力刺激便會釀成大禍。貧僧鎖水脈，是為了逼她現形收妖，免得她日後禍害人間。這洪水，是她引來的，這殺孽，自然是她造的。”
“你放屁！”許仙氣得渾身發抖，“你為了抓一個沒害過人的妖，拿滿城百姓的命做賭注。現在賭輸了，你裝什麼清高！”
觀音大士垂下眼瞼，看著地上的三人。
“許仙。”觀音開口了，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你與白素貞，本是人妖殊途。你逆天而行，強求姻緣，這是因。今日水漫金山，便是果。”
許仙咬著牙，盯著天上的蓮臺：“如果相愛也有罪，那天道未免太不講理。”
觀音沒有斥責他的大逆不道，目光轉向法海。
“法海。”
“弟子在。”法海把頭埋得更低。
“你降妖除魔，護衛正道，本無過錯。”觀音手裡的楊柳枝微微擺動，“但你執念太深，行事偏激。明知白素貞懷有身孕，仍苦苦相逼，終釀成今日之禍。你可知，這滿城死傷，也有你的一份業障？”
法海渾身一震，抬起頭。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但看著觀音悲憫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弟子……知錯。”法海重新低下頭，聲音裡透著乾澀。
觀音再次看向白素貞。
“白素貞，你雖有天大的委屈，但這滿城浮屍，確是你妖力失控所致。天道昭彰，殺孽必須償還。”
白素貞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砸進泥裡。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但念在你懷有身孕，且平日裡行醫施藥，積下不少功德。本座今日，給你留一線生機。”
許仙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狂喜。有救了！菩薩肯放她一條生路！
法海卻急了，直起腰板：“菩薩！此妖法力高強，若不收服，日後恐生變故啊！”
觀音沒有理會法海，看著白貞，一字一句地降下判決。
“白素貞，本座判你——待你產下腹中胎兒之後，自願走入雷峰塔。在塔中吃齋唸佛，修行贖罪。直到雷峰塔倒，西湖水乾，方可重見天日。”
觀音的目光掃向許仙，語氣加重了幾分：“許仙，這是她唯一能洗清罪孽、保全性命的辦法。你不得阻攔，也不可再生事端。”
許仙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迎面砸了一錘。
雷峰塔。
又是雷峰塔。
他穿越過來，拼了命地學醫，拼了命地練劍，修純陽訣，修浩然正氣，就是為了打破這個該死的宿命。
他以為自己改變了很多。他以為只要夠強，就能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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