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看著盞中琥珀色的茶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趙姐姐說笑了。妾身進東宮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家世不如人，位分不如人，若不找個靠山，怎麼活得下去？”
她說著抬起眼來看著趙良娣，目光平平靜靜的，“可靠山終究是靠不住的。”
“太子妃給不了我想要的，我便得自己想辦法。這深宮裡頭，誰不想往上爬？”
趙良娣聽了這話，扇團扇的手慢了一拍。
她看著王承徽那張瘦削的、泛著蒼白的面孔，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跟她從前想的不太一樣。
她原以為王承徽只是太子妃的一條狗，搖尾乞憐，指哪打哪。
可如今看來，這條狗不僅會咬人，而且咬的還正是喂她骨頭的那個人。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團扇擱在膝上，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你想讓我做什麼？”
王承徽搖了搖頭：“什麼都不用做。妾身只是覺得，趙姐姐在這東宮裡跟妾身一樣，都是無依無靠的人。太子妃若是倒了，對姐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說著站起身來，朝趙良娣微微欠了欠身，“妾身今日來只是跟姐姐說說話，沒有別的意思。天色不早了，妾身先回去了。”
她說完便轉身往外走，步子不緊不慢的。
趙良娣坐在軟榻上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喊住她，也沒有起身相送。
她只是重新拿起那張方子又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摺好收進了袖口裡。
而此刻的海棠院裡，江映月剛回到屋裡。
她在軟榻上坐下來，青硯替她脫了鞋，把腿抬到榻上放平了，又拿了一條薄毯蓋在她膝頭。
江映月閉著眼歇了一會兒，手搭在肚子上，正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腦海裡忽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是否需要調整生產時間？】
江映月睜開眼，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系統平平板板地重複了一遍：【系統可控制宿主的生產時間。宿主當前已滿足生產條件，可選擇在任意時間發動分娩。是否需要系統介入調整？】
江映月有些意外地坐直了身子，她從來不知道系統還有這個功能。
她在心裡問了一句：“你還能控制這個？”
系統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驕傲：【自然可以。系統商城有‘催產丹’和‘緩產丹’兩種道具，前者可提前發動分娩，後者可延後分娩時間。宿主當前積分充裕，可自由選擇。】
江映月沉默了片刻。
她靠在引枕上，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指尖慢慢摩挲著那處溫熱的弧度。
她原本想著等孩子自己發動便是，可如今沈琬秋把江宛菡扣在景華殿，王承徽和趙良娣之間暗流湧動，這東宮裡不知道還有多少事在等著她。
她若是在這個時候生了，月子裡動彈不得，便什麼訊息都遞不進來、什麼事都做不了。
可若是不生，她這肚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在心裡開口：“系統，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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