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硯的尖叫聲劃破了整個甬道的混亂。
“主子——！主子您醒醒——！”
她跪在地上，把江映月半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死死掐著她的人中，聲音裡帶著哭腔。
紅砂從院子裡衝出來，看到這副場面腿都軟了，撲過來跪在另一邊，抖著手去探江映月的鼻息。
江映月閉著眼一動不動，面色白得幾乎透明，額角沁著冷汗，手還搭在隆起的肚子上，那處弧度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甸甸的。
趙良娣站在幾步之外，手裡的團扇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她的面色比方才白了幾分，目光在江映月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又轉向甬道那頭還在尖叫掙扎的沈琬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低地罵了一句：“該死。”
她轉頭朝綠萼喊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去請太醫！去叫人！”綠萼回過神來，轉身便往太醫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甬道那頭，採荷和另一個宮女終於把那隻瘋了一樣的狗從沈琬秋身上拽開了。
那狗被按在地上還在掙扎，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嘶吼，四隻爪子拼命地刨著青石板。
沈琬秋癱坐在地上，寶藍色的錦袍上沾滿了塵土和狗爪印，髮髻散了大半，金鳳釵歪歪斜斜地掛在鬢邊，半邊臉上被狗爪子劃出了兩道淺淺的血痕。
她渾身都在發抖，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死死按著小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江宛菡站在旁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眼淚糊了滿臉，兩隻手絞在胸前，抖得停不下來。
她看著被青硯和紅砂扶著的江映月，又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沈琬秋，知道自己這回闖了大禍。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只發出了一聲又細又啞的哭腔：“雪團……雪團它從來不咬人的……”可沒有人理她。
幾個侍衛最先趕到了。
他們一看這陣仗，面色便變了，連忙指揮著人先把江映月抬進海棠院。
青硯和紅砂扶著江映月上了軟轎，一路小跑著往海棠院的方向去了。
趙良娣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朝採荷說了一句：“你家娘娘也摔得不輕，別在這兒坐著了，快抬回景華殿去。”
採荷這才回過神來，和另一個宮女一起把沈琬秋從地上扶起來，架著她往景華殿的方向走。
沈琬秋被架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江宛菡，那一眼裡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江宛菡被那一眼看得渾身一顫，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太醫來得比預想中快。
兩個太醫幾乎同時到了東宮，一個被引去了海棠院，一個被引去了景華殿。
海棠院裡已經忙成了一團，青硯和紅砂把江映月安置在床榻上，劉嬤嬤和趙嬤嬤兩個人一個去燒熱水，一個去準備生產用的物件。
江映月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額角冷汗涔涔，手還搭在肚子上。
太醫搭上她的脈，眉頭擰了一下，隨即又鬆開，回頭對青硯道：“脈象已經發動了，宮口開了兩指。去準備吧，今夜怕是要生。”
青硯應了一聲便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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