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秋被抬回偏殿的床榻上,太醫搭了脈,面色比方才在甬道上看著還要沉。
他收回手,躬身道:“娘娘,胎像又往下走了幾分,臣先開一副安胎藥穩住,只是娘娘往後萬萬不能再受任何驚動。若是再有一次,怕是……”
他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完。
沈琬秋躺在榻上,手按著小腹,面色鐵青。她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牙關咬得緊緊的。
採荷跪在旁邊替她擦著額角的汗,一句話都不敢說。
江宛菡被帶回了西偏殿。
她一個人坐在床邊,懷裡抱著那隻已經安靜下來的雪團。
那狗此刻縮在她懷裡,像是方才那陣瘋狂已經耗盡了它所有的力氣,安安靜靜地蜷著,偶爾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嗚咽。
江宛菡低頭看著它,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它雪白的毛上。
她不知道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雪團會忽然發狂。
她只知道她闖了禍,闖了很大的禍。
姐姐被抬走了,太子妃娘娘被撲倒了,而她什麼都做不了。
蕭景珩是在書房裡接到訊息的。
福安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連通報都忘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
“殿下,甬道上出事了!太子妃和江良媛都在,一隻狗發了狂,江良媛被嚇得跌了一跤,已經發動了!太醫說怕是今夜就要生!”
蕭景珩手裡的硃筆“啪”的一聲落在案面上,墨點子濺了一袖口。
他猛地站起身來,繞過書案便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玄色的袍角被風捲得翻飛起來。
福安在後面小跑著跟著,一路上碰見的小太監宮女遠遠看見太子那張陰沉得要滴水的臉,都嚇得跪在路邊不敢抬頭。
他從書房到海棠院這一路,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甬道上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嗒嗒作響,秋風灌進袖口裡,吹得他渾身上下都是涼的。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她摔了,她要生了。
她如今快九個月了,雙胎,太醫說過雙胎兇險。
他不敢往下想,只是加快了步子,幾乎是衝進了海棠院的院門。
院子裡已經忙成了一團,廊下的燈籠全點亮了,小宮女們端著銅盆和帕子進進出出,劉嬤嬤在門口指揮著,聲音急促。
青硯跪在門簾外面,手裡攥著一條帕子,面色發白。
蕭景珩一進門便撞見這副陣仗,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大步走向門簾。
劉嬤嬤攔住了他:“殿下,萬萬不可啊,產房血腥,您不能進去。”
蕭景珩站在門簾外面,聽著裡面江映月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面色沉得像一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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