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那片令人心悸的寂靜,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主持人布羅考清了清嗓子,將辯論引向了下一個環節。
“下一個問題,來自特蕾莎女士。”
一位坐在中排、穿著樸素的中年女性站了起來。她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種普通納稅人特有的、被反覆辜負後的疲憊和審慎。
“晚上好。”
特蕾莎的聲音不大,但問題卻像一塊標槍,直接紮在了兩位候選人的心裡。
“既然你們兩黨,都把我們帶進了這場全球性的經濟危機,那麼,我們憑什麼還要相信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來管理我們的錢?”
這是一個誅心的問題。
它沒有區分黨派,而是把兩位候選人捆在了一起,共同架在了“信任破產”的火上炙烤。
這一次,根據規則,奧巴馬先回答。
對於這個問題,奧巴馬的團隊早有準備。這套應對邏輯,是他們反覆演練過的、最有效、也最嚴密的組合拳。
奧巴馬站起身,走向特蕾莎,臉上是那種標誌性的、充滿共情的沉穩。
“特蕾莎,你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你的挫敗感,是完全正當的。”
他首先選擇了承認和共情,姿態放得極低。
“我不會站在這裡告訴你,這場危機裡誰是完全清白的。責任有很多,兩黨都需要反思。”
這番開場白,顯得他無比的誠實和謙遜,瞬間解除了特蕾莎的一部分戒備。
但緊接著,他便展現出了那教科書般精妙的“責任切割”。
“但是,特蕾莎,我們必須看清楚,是誰把我們更深地推進了這個泥潭。”
奧巴馬的語氣變得清晰而有力。
“八年前,當喬治·布什總統上臺的時候,我們這個國家,還擁有著預算盈餘。而現在呢?我們每年的財政赤字高達五千億美元。國債,從六萬億美元,一路飆升到了將近十萬億美元。”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上了那句精心準備的批評。
“而我的對手,麥凱恩參議員,在布什政府的五個財政預算案裡,支援了其中的四個。”
這句話一齣口,就等於把“兩黨共同的責任”這個模糊的概念,精準地、無可辯駁地,導向了對過去八年共和黨政府的清算。
畢竟資料是冰冷的,也是無可辯駁的。
“所以,特蕾莎,你問我們憑什麼管理你的錢。”
奧巴馬重新定義了這個問題。
“這不僅僅是一個能不能管好賬本的問題。這是一個‘優先順序’的問題。政府當然還需要花錢,在醫療保障上,在新能源上,在教育上。
但關鍵在於——政府的每一分錢,究竟是優先服務於像你這樣的普通家庭,還是繼續被那些遊說集團和特殊利益所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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