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我選擇下鄉》第 633章 又是一年(1)

作者:風來落雨·1天前

臘月初八那天,下了場暴雪。

早上起來,雪沒了膝蓋,院門都推不開。周牧雲惦記著北頭的張奶奶,她老慢支二十多年,雪天氣壓低,最容易犯病,打算過去看看。

剛收拾好藥箱,籬笆門就響了。徐清如裹著厚棉襖,戴著灰羊毛圍巾,鼻子凍得通紅,手裡還拎著個布包,是早上蒸的黏豆包,黃米麵的,給張奶奶帶的。

“我跟你一起去。” 她哈著白氣,圍巾上沾著雪沫,“路滑,你一個人拎著藥箱不好走。”

周牧雲沒拒絕,倆人踩著深雪,一步步往北頭挪。雪太深,腳拔出來都費勁,遇到坡坎,周牧雲就伸手拉她一把。

她的手揣在棉襖袖子裡,隔著厚厚的粗布,都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穩穩的,像他扎針的手。

走到張奶奶家門口,倆人鞋上都沾了厚厚的雪,像兩隻沉甸甸的大白鞋。

張奶奶開門看見他倆,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往屋裡讓:“哎呀,這麼大的雪你們還跑過來!快進來烤烤火,看這手凍的。”

屋裡生著鐵爐子,燒得正旺。周牧雲給張奶奶搭脈,又用聽診器聽了聽肺,還好,只是有點受涼,稍微調了調方子,加了點蘇子降氣。

徐清如把黏豆包拿出來,放在爐邊烤著,又拿起掃帚,幫著把院子裡的雪掃出一條小道,免得老人出門滑倒。

臨走的時候,張奶奶拉著徐清如的手,拍了又拍,笑著說:“清如啊,你跟牧雲,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孩子穩當,心又細,是個好歸宿。”

徐清如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抽回手,小聲嘟囔:“張奶奶,您說啥呢…… 我們就是一塊兒學醫。”

周牧雲站在旁邊,看著她通紅的耳尖,笑了笑,沒反駁,只是拎起藥箱:“奶奶,我們走了,您注意保暖,要是憋得慌,就讓孫女去喊我。”

回去的路上,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落在倆人的頭上、肩上。

倆人都沒說話,腳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在安靜的雪地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半天,徐清如才小聲開口,聲音埋在圍巾裡,悶悶的:“剛才張奶奶說的…… ”

“沒事。” 周牧雲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圍巾裹著半張臉,只露出紅紅的鼻尖。他頓了頓,腳步慢了半拍,又說,“說得也沒錯。”

徐清如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撞進他的目光裡。雪落在她睫毛上,像沾了層糖霜。

周牧雲已經轉回頭往前走了,背影挺得筆直,耳朵尖卻悄悄泛了點紅。

雪還在飄,把倆人的腳印慢慢蓋住,可並肩走的影子,長長的,落在雪地上,靠得很近。

日子就這麼慢悠悠過著,眼看著就到了年底,再過幾天就是一九七四年。

村裡開始有人家張羅著給孩子說親。周牧雲虛歲二十了,在農村,正是說親的好年紀。

不少媒人上門,有說鄰村木匠家閨女的,有說公社衛生院護士的,還有說公社幹部家女兒的,都被周牧雲推了。

“還早,先把醫術學好。” 他總這麼跟來的媒人說。

旁人都懂,哪是早啊,是心裡有人了。誰都能看出來,他跟徐清如,天天泡在醫務室,一起坐診,一起認藥,一起整理病案,雪天一起巡診,眼神里的東西,藏都藏不住。

那個年代的喜歡,本來就是含蓄的。是遞藥時碰到的指尖,是雪地裡伸出的手,是燈下一起看方子的側臉,是一味藥、一根針裡藏著的心意。不用多說,都懂。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雪停了,太陽出來,照得滿世界亮堂堂的。

倆人整理完藥房的藥材,站在廊下曬太陽。雪水順著瓦當往下滴,滴答滴答響,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