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看到的，”他的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些，像是終於把那句話從嗓子裡完整地推了出來，“是朱靜怡的記憶。”
房間裡又安靜了。
朱靜怡的手指攥緊了袖口邊緣，指節泛白，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邱鵬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在那段記憶裡面，朱靜怡早就死了。死在地震裡面。”
王軒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站在邱鵬和朱靜怡之間的位置，皺著眉看向邱鵬：“萬一你看到的記憶是假的呢？副本里有太多東西可以偽造記憶了，你怎麼確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邱鵬沒有立刻反駁他。
他的視線還停在朱靜怡臉上，像是要從那張此刻已經開始發白的臉上找出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但更沉：“朱靜怡，你還記得你記憶停留的最後一年是几几年嗎？”
朱靜怡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的視線從邱鵬臉上移開，落在腳下的地面上，像是在努力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唸一個數字，然後又否定了，又重新想。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聲音不太確定：“記不太起來了……只記得那一年，好像有幾個非常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逝世，還有隕石……”
邱鵬聽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帶著一種苦澀的準確。
他沒有笑出來，但那個弧度已經足夠讓在場的人意識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你記得沒錯。”他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稱量過，“你死的那一年是1976年。那一年確實有兩位元勳逝世。那一年3月，也有隕石的傳聞。”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朱靜怡的臉色從剛才的困惑和不安，一點一點地褪成了一種更徹底的白色。
她的嘴唇還保持著微張的弧度，像是剛才那句話還沒說完，但已經沒有後續了。
她的視線越過邱鵬的肩膀，落在後面那面牆上，像是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坍塌。
她的手指鬆開了袖口，垂落在身側，肩膀也跟著塌下去一截。
她沒有再說話。
邱鵬看著她，停頓了片刻，像是給那句話留了一點在空氣裡落穩的空間，然後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你奶奶死在了那一場地震當中。你當時正在臨縣做工，收到訊息之後趕了回去——死在了餘震裡。”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補充。
房間裡只剩下那些話的餘音，沿著牆壁和地面慢慢散開，散到每個人耳朵裡。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動。
朱靜怡還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從某個一直懸著的位置上輕輕推了下來，落地之後才發現自己腳下並沒有地面。
她試圖為自己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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