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輪廓從肩膀的位置開始拉長，脊柱從腰的位置開始彎曲，腳底正在從鞋子裡鼓出來。
但她沒有完全變成沉默者——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瞳孔裡還有一層正在掙扎的光。
禾沐站在她旁邊不遠的位置，同樣在發生變化，同樣在保留著一層沒有完全熄滅的神智。
他看著自己的手，抬頭看向楊晏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楊晏沒有猶豫。
他甩了一下手腕，冥花鞭從腰間彈出來，鞭梢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纏住了最近的那個正在從地面爬上來的沉默者。
他把那個目標甩開，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跑了兩步，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退。進電梯。”
風驚羽把最近的兩個沉默者纏在一起，推到牆壁的方向，給身後的人讓出了一條通道。
沈宗的小木偶跳出去在人群腳邊繞了一圈，蹦蹦跳跳地把幾個正在從地面伸出來的手臂踩了回去。
王軒和馮生走在隊伍兩側，用身體把朱靜怡和程蘇櫻擋在中間。
禾沐還在變化，但他靠著牆壁走，沒有朝任何人伸手。
電梯門打開了。
楊晏站在門口，用鞭子把最後兩個靠近的沉默者掃到兩側，然後側身讓所有人進去。
風驚羽最後一個進，他的銀線在電梯門合攏的前一刻還在外面纏著一個目標的腳踝，門板夾斷了線頭，那根銀絲彈回來的時候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細痕。
他甩了甩手，靠到電梯壁上。
電梯開始移動，方向是向下。
沒有人按過按鈕，面板上只有“B層”那一顆是亮的，但電梯在下降。
速度比來時更快，加速度也更明顯，所有人的重心都在同一時間被往下拽了一截。
楊晏靠在電梯壁上，手搭著鞭柄，視線落在門縫上。
風驚羽站在他旁邊，呆毛翹著，手裡還捏著那根斷了的銀線線頭。
沈宗靠著另一面牆，小木偶已經收回了袖口，他的視線在電梯裡的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在禾沐身上停了一拍。
禾沐站在電梯角落，他的手臂已經比正常人的長度多出了一截，但還在控制範圍內。
朱靜怡縮在他旁邊，肩膀微微抖著，但沒有哭。
電梯停了，門開啟。
外面是一個比B層更開闊的空間。
天花板很高，高到看不到頂，四周的牆壁向遠處延伸，消失在燈光照不到的邊界處。
地面上沒有任何傢俱或裝置，只在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裝置。
那個裝置大約有三層樓高，由無數金屬環和管線交錯構成，環與環之間的縫隙裡透出暗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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