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罐子遞給楊晏，楊晏接過來，轉身走到裝置正面的介面處，把罐子底部對準凹槽，按了進去。
罐子嵌入凹槽的瞬間，裝置表面亮起一層暗藍色的光。
那些金屬環之間的縫隙裡湧出細密的光點，沿著管線的走向朝裝置中央匯聚。
裝置正上方浮現出一道半透明的投影，是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的身影，輪廓比之前那個醫生更淡，邊緣還在微微抖動，像是訊號不穩。
投影抬起手來，在空中打出一行文字，字型很大，懸浮在所有人視野的正中央：
“選擇A：留在這裡，保留記憶，成為沉默者。選擇B：銷燬所有記憶晶體，重啟副本，全員清零。選擇C：將記憶全部交給‘醫院意志’，獲得一次真正的‘出院’。”
那行字停在那裡，每個選項後面都跟著一個閃爍的游標，像是在等待被點選。
楊晏看完了那三行字。
他的視線在“成為沉默者”和“全員清零”之間來回移了一次。
然後他站起來，手腕一甩。
冥花鞭從他腰間彈出來，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精準地抽在那道投影的正中央。
投影從中間裂開，碎成一片散開的光點，在空中閃了兩下就消失了。
裝置表面的暗藍色光暗了一度，金屬環之間的縫隙裡不再湧出新的光點。
“選個屁。”楊晏把鞭子收回來，語氣很淡，像是正在關掉一個彈窗廣告。
他閉上眼。
意識朝系統那邊沉過去，手指在裝置邊緣搭著，指腹壓著金屬表面的溫度。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檢索這臺裝置。找它的控制協議，越底層越好。”
系統應了一聲，在他意識角落裡翻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快了一些：“這臺裝置有一個強制恢復模式，優先級別高於外部指令。觸發條件是把正在轉化的容器放上去，裝置會自動識別並執行逆向流程。不需要選擇任何選項。”
楊晏睜開眼。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那臺裝置，落在朱靜怡和禾沐身上。
兩個人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朱靜怡的手臂已經比正常長度多出了一截，禾沐的脊柱彎著，腳底正在從鞋子裡鼓出來。
他們的表情還在，神智也還在，但那個過程正在一點一點地吞掉他們的控制力。
楊晏朝他們抬了一下下巴：“過來。”
朱靜怡和禾沐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朝裝置的方向走過來。
朱靜怡的步伐不太穩，禾沐走在她旁邊，手臂雖然已經變長，但還勉強能保持平衡。
他們走到裝置前面，楊晏伸手把裝置正面的一個金屬蓋板掀開，露出裡面一個方形的介面槽。
他把朱靜怡的手拉過來，按在介面槽上，又把禾沐的手按在另一側。
他退後一步，抬腳在裝置底座上踢了一下，踢在裝置底部一塊凸起的金屬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