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瞥了眼那捲被他撿回來、重新放回紅錦盒裡的婚書,紙頁上的小楷清清楚楚,可落在她眼裡,只像一段和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黑瞎子,婚書是舊時候的東西。當年定下婚約的是從前的月痕,不是現在的我”。
“現在的我過得很好,當初既然婚約已經解除,就沒必要再提起了,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
黑瞎子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再追上來。
墨鏡擋著他的眼睛,旁人看不清裡面的情緒,只有嘴角那點慣常的笑意淡了不少。
“記不得,就不算數了?”
“於你而言是念想,於我只是一張紙”。
月痕往後退了小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分寸拿捏得客氣又疏離:“我承認你沒死,也知道從前有這樁婚約。可我現在是月痕,不是當年等著成親的那個人”。
張起靈已經走到箱子邊上,指尖搭上箱沿,安靜等著他們說完。
黑瞎子低頭,看著錦盒裡的紅紙,指腹輕輕蹭過紙面。
他聲音壓得低,少了平日吊兒郎當的調子:“我沒想逼你立刻認下,只是想告訴你,我還在”。
“我知道了,我現在有男朋友,有自己的事情,小王爺,我們之前沒有那麼多感情,能忘記就忘記吧”。
吳邪對她很好,她若是因為一紙婚約同他分開,那就對吳邪太不公平了。
“等出了墓室,該給你們的報酬我一分不會少。至於婚約的事,以後不要再提了,行嗎?”
她不想剛知道這件事,就要逼著自己給出答案。
黑瞎子沉默片刻,慢慢合上錦盒蓋子,把盒子揣進揹包側袋,妥帖收好。
“行”。
說完,他彎腰扛起那一箱金元寶,箱子沉,肩線往下壓了壓。
“走吧,先幹活,出去再說別的”。
月痕鬆了口氣,跟著轉身,伸手去扶旁邊另一口箱子。
只是餘光時不時掃過黑瞎子揹包鼓起來的那一塊,心裡亂糟糟的。
婚書還在,故人也還活著,可隔著漫長歲月,好多東西,早就回不到當初了。
張起靈抬著另一口箱子走在前頭,步伐穩定,路過月痕的時候,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示意跟上。
出去的路很是順暢,沿著通道一直走,就能走到山下。
“等會兒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直接從這條路進來”。
他們二人帶著月痕勉強能解開機關,可若是帶著其他隊伍就不一定了。
人數多,來不及反應。
甬道很長,周圍都抹上了石灰,地板還鋪設著石磚,高度對月痕來說剛剛好,可對黑瞎子和張起靈來說就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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