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徹底死寂。
窗外的雨聲彷彿瞬間被隔絕在外,偌大的空間裡,只剩兩人急促又緊繃的呼吸。
項塵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像是驟然凝固。
赤腳踩著冰冷的木板,寒意從腳底竄遍四肢百骸,凍得他指尖發顫,渾身發冷。
他怔怔看著無邪。
無邪看著他驟然慘白的神色,看著他眼底瞬間漫開的茫然與碎裂,心口同樣劇痛難忍,卻依舊沒有半分鬆口。
積壓半年的沉默在此刻盡數爆發,愧疚是真的,憤怒也是真的。
“你以為他為什麼硬生生往這裡面湊,賭上性命入局,拼到最後屍骨無存?”
無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沉痛。
“因為你失蹤了,項塵,他的好弟弟,憑空消失,杳無音信,從你失蹤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經爛了。”
那點僅剩的剋制與體面蕩然無存。無邪猛地從藤椅上站起身,椅腳擦過木地板,劃出一道刺耳的輕響。昏暗的光影裡,他眼底只剩翻湧的怒火與極致的不甘。
他盯著僵在原地的項塵,語氣徹底冷硬失控,帶著壓了太久的戾氣,字字剜心。
“他找了你整整兩年。”
“踏遍南北,瘋了一樣下墓,日日懸著心,夜夜睡不著覺,你那兩年在哪?!他找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出來?!耍小孩子脾氣嗎?!”
無邪聲音發沉,帶著剋制的嘶吼,積壓的情緒盡數噴湧而出。
“他熬著,扛著,就盼著能再見你一面,就盼著他弟弟平平安安回來,結果呢?”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著那雙和項濯極度相似的眼睛,語氣鋒利又殘忍,徹底撕碎少年半年來的隱忍偽裝。
“項濯一死,你立馬就回來了。”
“他屍骨未寒,深山寒霧還沒散,你就安安穩穩站在這,守著他的舊房子,裝著滿心愧疚,跑來跟我算零三年的舊賬?!”
“你在這裝n!”
最後一句,幾乎是狠狠砸出來的。
項塵站在原地,渾身僵得動彈不得。
整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唇瓣的顏色都褪得乾淨。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澀,像是被堵住了所有聲音。
想反駁,想辯解,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說他也身不由己,可所有話堵在胸口,最後只剩一片空蕩蕩的啞然。
少年緊繃的肩膀劇烈顫了一下。
一直死死憋著的水汽瞬間沖垮了防線。
沒有大哭,沒有崩潰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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