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的爭執過後，客廳之中的擁抱，像是一道看不見的分水嶺。
尖銳的矛盾沒有徹底消散，深埋心底的心結依舊橫亙在兩人之間。可表面緊繃對峙的狀態卻悄然鬆緩下來。
之後數日，杭州連日陰天，細雨總是斷斷續續落下來。
鋪子照常開門營業，日子一點點回歸平淡。
無邪開始下意識照料項塵的起居，就如同幾年前，從海底墓脫險歸來他照看項濯一般。
每到傍晚快要閉店的時候，無邪便會鑽進狹小的廚房。灶臺火光亮起，鍋裡熱油滋滋作響，簡單的家常菜。青椒肉絲，清炒時蔬，偶爾燉上一鍋溫熱的排骨湯。
從前項濯待在這兒的時候，也是這般光景。
起初項塵只是站在廚房門口安靜觀望，垂著眼，不主動上前。
幾日過後，他慢慢邁步走進去。
無邪切菜的時候，他就安靜站在側邊，伸手接過蒜瓣，指尖一點點剝去外皮，剝好之後整齊堆放在碟子裡面。青菜取到水池之下，開啟水龍頭，仔細沖洗葉片夾縫裡的泥沙。
他話依舊很少，大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幹活。
水流嘩嘩淌過指尖，狹小廚房之中，只有鍋鏟碰撞的輕響。
無邪側過頭，餘光瞥見少年低頭洗菜的側臉。眉眼輪廓幾乎就是復刻的項濯，有那麼一瞬間，他恍惚失神，彷彿回到了許久之前。
“蒜剝好了嗎。”
無邪開口，語氣隨意，聽不出多餘情緒。
項塵輕輕點頭，將碟子推到案板邊上。
“嗯。”
應答簡短。
飯菜做好之後，兩個人就坐在一樓靠窗的小桌吃飯。窗外街巷煙雨朦朧，溼漉漉的石板路面泛著水光。吃飯的時候很少交談，各自低頭扒飯。
無邪會習慣性往項塵碗裡夾幾塊燉爛的排骨，從前他也是這樣夾給項濯。
項塵瞧見了，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推辭，默默吃下。
白日鋪子忙活，若是客人不多，項塵便會收拾貨架，擦拭櫃檯上面的塵土。無邪坐在一旁翻看老舊筆記。
偶爾黑眼鏡途經杭州，上門來串門。見到眼前這副景象，也只是站在門口靜靜看上片刻，不會多說半句。
沒有人清楚他們深夜在客廳究竟都說了什麼。
只是能夠察覺，橫亙二人之間那堵厚厚的高牆，裂開了一道縫隙。
可項塵心中的自責，無邪藏在心底的遺憾，誰都沒有真正放下。
只是他們不約而同選擇暫時擱置。
一日晚飯結束，項塵收拾碗筷，端到水槽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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