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回頭望了他一眼,沒有出言阻攔。
去往菜場的小路兩旁青苔遍佈,牆根溼漉漉的。清晨買菜的行人不少,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春筍整齊碼放在竹筐當中,外殼沾著溼潤的黃泥。
無邪蹲下身挑選,指尖掂量筍的重量。
項塵站在他身側,安靜等候,目光無意識落在無邪的背影上。他總會忍不住暗自揣測,多年以前,項濯是不是也這樣陪在無邪身旁,一同來挑選食材。
選好了春筍,項塵伸手接過來抱在懷中。筍身沉甸甸的,帶著泥土微涼的氣息。
返程路上兩人走得很慢,一路上幾乎沒有對話。
回到鋪子,無邪徑直走進廚房,拿出小刀開始削去筍堅硬的外殼。
項塵搬來一張矮凳坐在旁邊,幫著削掉根部老化的部分,刀刃劃開筍殼,發出輕微的聲響。
正午的飯菜很簡單,一盤油燜春筍,一碟清炒青菜。
無邪把菜端上桌,照舊盛了兩碗米飯,習慣性將筍尖最嫩的那幾瓣撥到對面碗裡。
項塵坐下,握著筷子沉默幾秒,低頭夾起那片最嫩的筍尖,放進嘴裡。
只輕輕咬了一口。
安靜垂著眼,慢慢扒著白米飯,再也沒有碰過那盤油燜筍。
桌間的氣氛悄悄淡了下來,細碎的煙火氣好像一瞬間空了大半。
無邪看在眼裡,起初沒在意,可等大半碗米飯下肚,對面的春筍絲毫未動,他終於微微蹙眉。
“不好吃嗎?”
他輕聲問,語氣很平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疑惑。
項塵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輕輕搖了搖頭。
他抬眼,眼底很乾淨,沒有情緒起伏,只有一句輕得像嘆息的回答。
“不是,我對筍過敏。”
短短五個字,邪整個人瞬間僵住。
“過敏你還吃那一口?”
項塵頓了兩秒,輕輕開口,聲音很輕,落在安靜的屋裡,字字扎心。
“因為項濯愛吃。”
無邪心口像是被煙雨徹底浸透,沉得發疼,酸澀順著血脈蔓延全身。他看著眼前安靜沉默的少年,看著這張和項濯一模一樣的眉眼,鼻尖驟然發酸。
“傻不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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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延了許久的梅雨季徹底結束,暑氣一點點消退,杭州迎來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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