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低頭整理揹包，把零碎的裝備一件件收攏，繩索和應急藥包都塞進包裡，打算收拾完就動身往地宮出口走。
項塵站在一旁，目光來回掃著項濯，方才哭過的眼眶依舊泛紅，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方才短暫的安穩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膜裹著，心底那份堅持又慢慢浮上來。
“哥，我……我不能走。”
項濯手上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他。
“我捨不得你，可我還是想實打實把你復活。”項塵聲音輕輕的，帶著掙扎，“要是青銅門裡面真的沒有辦法，我再回到這個幻境裡來，好不好？你能不能在這裡等我？”
這話落下來，項濯愣了一瞬，隨即直接氣笑了。眉頭挑著，眼底裹著幾分又無奈又惱火的情緒，伸手指著項塵。
“來，你給我滾過來跪著。”
項塵身子一僵，臉上的猶豫瞬間卡住。他沒料到項濯會是這個反應，怔怔站在原地，腳步不敢往前挪，也不敢往後退。剛剛還在委屈哭著說再也不分開，轉頭又惦記著鑽回青銅門，此刻被項濯一句話喝住，眼神慌亂。
“哥……”他小聲囁嚅，還想試著辯解，“復活這件事，我必須試一試，我不想只活在幻境裡面和你相處……”
項濯把揹包往青石上一放，不再收拾東西，目光牢牢鎖著他。
“你還要進去？”
項塵垂著頭，指尖絞得更緊，聲音低下去：“我就想找到辦法，讓你真正活過來。如果失敗了，我就回來找你，就在這裡陪著你。”
項濯看著他這副執拗模樣，心底又氣又疼。這人在門裡困了兩年，執念根深蒂固，哪怕剛剛抱著自己哭得崩潰，心裡那份目標依舊沒有放下。
“過來。”項濯的語氣沉了些，沒有再重複那句話，只是定定看著他。
項塵咬了咬下唇，慢吞吞抬腳，一點點挪到項濯面前，頭埋得很低，不敢抬頭對視。
項濯垂著眼看向面前垂頭的人，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喜怒。
“抬起頭來。”
項塵顫了顫睫毛，慢慢抬臉，通紅的眼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臉上灰土混著淚漬，模樣狼狽。他心裡還揣著那點念頭，等著項濯能聽懂，能體諒他非要試一試的心思。
項濯俯身，視線和他平齊。
“你搞清楚一件事。”他語速不快，字字清晰，“我現在站在你面前，是真的。不是幻境，不是門裡造出來的影子。我已經活過來了。”
項塵瞳孔輕輕一顫，嘴唇動了動，還想反駁：“可是當初明明……”
“當初是當初。”項濯打斷他，語氣裡的火氣稍稍收了些，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憊，“你為了復活我，一頭扎進青銅門，我知道你吃了多少苦，我心疼。但你看看你自己。”
他抬手指了指項塵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掃過他滿身破損的衣衫。
“你以為再回去，能找到什麼？就算門裡真有法子，代價是什麼，你想過沒有？你打算拿自己去換？”
項塵抿緊嘴，眼眶又開始發熱，低聲嘟囔：“只要能讓你真正活著，怎麼樣都沒關係。”
“你特麼居然敢跟我說這種話？”項濯眯著眼瞪著項塵，半張臉藏在陰影裡更是讓人感覺半人半鬼。
“你竄進這破門我就夠生氣了，你現在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所以你打算拋下現在的我，再獨自鑽回那片漆黑裡，讓我守在門外，再等你兩年？甚至更久？”項濯看著他，“剛才抱著我哭，說再也不要分開，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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