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輕嘆一聲,伸手,沒有去碰他的傷口,只是輕輕捏住他的胳膊。
“圓滿不是拿你自己的命去填,我已經回來了,這就是我想要的結局。”
項塵怔怔望著他,腦子亂糟糟的。兩年在門內的執念太深,根深蒂固,一時半會兒根本掰不過來。他一直認定,哥哥的歸來只是虛幻,真正的復活,必須在青銅門內完成。
“可是……”
“沒有可是。”項濯打斷,“今天,要麼跟我一起離開這裡。要麼,就繼續跪著好好想清楚。你自己選。”
石室靜下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石樑上的人面鳥微微歪著頭,安靜看著底下兩個人。
項濯看著眼前腦子快要宕機的項塵,長長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鬆了幾分。
“你要怎麼著才能信我活過來了吧。”
項塵睫毛不停抖著,目光在項濯臉上來回打轉,心底兩種念頭撞在一起,亂成一團。
他咬著唇,眼眶通紅,鼻子發酸,整個人都繃得很緊。
良久,他抬起頭,眼神又執拗又脆弱,聲音抖得厲害。
“我不知道……我分辨不出來了。”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灰,眼底滿是茫然的崩潰。
“門裡的東西太真了,真的會哄我,會抱我,會跟我說再也不分開,每一次我信了,每一次最後都是空的。”
“我不敢隨便信了哥。”
他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認認真真看著項濯,像在拼命甄別眼前這人的真假。
“我太想讓你活了。我太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了。”
“就是因為太想,所以我更不敢賭。萬一這是幻境騙我安逸,騙我放棄,我一旦跟著你走了,就再也沒有機會真正復活你了。”
“我不能賭輸。”
項濯:……我去我好崩潰啊。
他無奈抬手撓了撓眉心,積攢了兩年的疲憊和此刻的無力感纏在一起,讓人頭大。
沉默兩秒,項濯抬手攏過身後垂落的長髮。
這兩年守在長白山無人之地,無人打理,黑髮早已瘋長,直直垂落到膝蓋,鬆散披在身後。
凌亂的長髮盡數歸攏,露出整張清俊卻覆著薄涼疲憊的眉眼,輪廓利落又嚴肅。
“幻境能模仿樣貌,模仿聲音,模仿擁抱的溫度。但有些東西,它們模仿不來。”
項塵呼吸一滯,目光死死鎖著項濯,身子微微發抖,心裡又期待又恐懼。他見過無數幻象,每一個都能完美復刻他心裡最想要的模樣,從來沒有一次能讓他徹底安心。
“你說。”項塵的聲音發顫。
項濯靜靜看著他,語速平緩,一字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