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小時候我訓練你偷偷來看我的時候嗎?其實當時我就知道你是我弟弟,但我裝不知道,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弟弟代表什麼,我不覺得血緣關係有什麼鳥用。”
項濯的聲音很沉,平平淡淡的,卻帶著撥開歲月的厚重。
他定定望著徹底怔住的項塵,眼底褪去了所有火氣,只剩下坦蕩的溫柔與遺憾。
“我那時候冷心冷情,還沒拜師,我一出生就因為命格原因被收進宗裡,每天盯著我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直到我八歲的時候,知道我有個四歲的弟弟也進宗裡來了。”
風從地宮甬道悠悠吹過來,掃過項濯盤好的髮尾,也吹軟了他緊繃許久的眉眼。那些塵封在舊時光裡的細碎過往,時隔多年,終於被他親口說出來。
“說真的,我當時沒什麼情緒波動,心裡想的只是那對生我的夫妻現在又要再生一個了。”
項濯語氣平淡,像在訴說別人的往事,眼底卻藏著經年沉澱的軟意。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閒的沒事跑來偷看我訓練,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有點血緣關係就能讓你這麼關注我喜歡我。”
項濯的思緒落回遙遠的年少時光,眼底的寒涼徹底化開。
“我故意裝作無視你,訓練時目不斜視,連餘光都不肯分給你半分,裝得冷漠又疏離。可每次收招換氣的間隙,我都清清楚楚看得見。”
“看得見你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我。看得見你被風吹紅的小臉,看得見你攥著小拳頭替我悄悄鼓勁的模樣。”
“我不懂什麼是弟弟,不懂什麼是偏愛。那幾年我唯一的破例,就是從來沒有驅趕過你。任憑你日日偷窺,任憑你賴在我視線裡不肯走。”
他往前輕輕走了一步,距離拉近,聲音低沉又鄭重。
“然後就養出個你這麼個狗皮膏藥。”
項濯低低吐出一句,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
“那你還記得,咱們兩個說過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項塵渾身猛地一僵,顫抖的呼吸瞬間停滯。
“幻境能偷你的記憶,模仿你的執念,演你最想要的光景。”項濯盯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可它偷不走你我之間,連你都快要模糊的,最微不足道的舊事。你要是記不起來,那這幻境自然也不會知道。”
項塵眼眶紅得發紫,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腦子嗡嗡作響。
太久了。
“我……我那時候說的什麼來著?”
項濯嘆了一口氣。
“你當時說:‘你好項濯,我是你弟弟項塵,你天天練舞不累嗎?我看你蹦蹦跳跳好好玩。’”
項塵臉上還掛著淚,死命咧出個笑容,開口道:“哦……原來我當時是這麼說的啊,我想起來了……”
項塵怔怔看著他,心底最後一絲懷疑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當時因為這一句話,我追著你揍了二里地。”
項濯淡淡補出後半段往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什麼正經大事,眼底卻泛著滿滿的戲謔無奈。
項塵淚珠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泛紅的眼眶沒來得及消退,臉上恍然大悟的表情直接僵死,下一秒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燙得快要冒煙。
”??啊“:聲出絆絆磕磕,秒幾好了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