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拇指又在打火機上摩挲了一下。
“再問他是不是瘋了。”
“再問他……”
後面的話卡住了。
他沒說下去。
再問他什麼？
問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問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問他明知道這條路有多髒多黑，為什麼還要往裡闖？
問這些有什麼用。
李歸寧要是能被問住，就不會來了。
項濯把煙從嘴邊拿下來，捏在指間，慢慢揉碎。菸草從指縫裡漏下去，落進沙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揍一頓就夠了。”他最終說，像是在做結論，“別的，留著回去再說。”
項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他哥不是在說氣話。
也不是真的想動手。
項濯只是需要一個出口。
太陽又低了一些。
戈壁盡頭的光線開始泛金，熱浪漸漸退下去，遠處的地平線終於清晰起來。
項濯站直了身體，把揉碎的菸蒂扔進沙裡，用鞋底碾了碾。
“走吧。”他說，“再不走，天黑了路不好走。”
項塵應了一聲，轉身去叫人。
黎簇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項濯哥……”
項濯回頭看他：“差輩兒了吧？”
“哦，項叔……”
黎簇咬了咬嘴唇：“他要是真來了……你別下手太重。”
項濯看了他兩秒。
沒說話。
但他轉身的時候，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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