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存勖卻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小臂忽然一軟,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耷拉下來。
手指也不聽使喚的微微蜷著,整條手臂還泛著一層微不可察的麻意,從肘彎蔓延到指尖。
他低頭看著自己垂落的手,動了動手指,發現使不上勁,要過一會兒才能恢復。
“我年紀小,要是想打贏別人,就得使些小手段。”
劉玉娘收回手,規規矩矩的站著,認真的解釋。
“人有經脈,按對了地方就能使人暫時無力。這是耶耶教我的,他說行走亂世,總要有幾手防身的法子。”
她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李存勖身後始終一言不發的侍衛,語氣裡多了一絲遺憾。
“不過此招只能用在不設防之人身上,若是像衙內身邊這位,我就危險了。”
侍衛面無表情的站著,手按在刀柄上,從頭到尾沒動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學的都是殺人之法,一刀斃命,根本看不上這樣的小手段。
李存勖活動了幾下手腕,那陣麻意漸漸退去,手指重新聽使喚。
“真有意思,你想跟著我讀書嗎。”
他挑起眉來,對於自己感興趣的人,他向來很好說話。
“衙內是要讓我做小奴隸嗎,若是早些我倒樂意,可如今不行。”
劉玉娘沒有立刻答應,反而皺起眉頭,一臉苦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舊不新的袍子,又抬頭看了看李存勖。
“眼光這麼高,連給我當奴隸都不願。”
李存勖倒也沒有生氣,而是好奇的問。他在李克用身邊長大,見慣了各式各樣的人。
“若我依舊是流民,能給衙內當奴隸都是我高攀。”
“可如今袁副將收養了我,那我便是副將養女,自然不願去做奴隸,奴籍不好脫。”
劉玉娘從有意識開始就清楚,做高門大戶的奴隸都比流民來得幸福。
奴隸有口飯吃,有片瓦遮頭,或許會因為戰亂而死,卻絕不會餓死。
她見過太多流民餓死在路邊,也見過大戶人家的奴僕吃得飽穿得暖。
可如今袁建豐給了她養女的身份,雖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但比起當奴隸,她自然更喜歡當養女。
“那你就放心吧,我身邊從來不缺奴隸。”
“看你聰明,我樂意帶著你讀書,也好掰一掰你這歪曲的腦子,免得日後真成了一個奸佞之輩。”
李存勖聽懂了劉玉孃的意思,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覺得她這份計較有些好笑,又有些難得。
他說這話時,已經轉過身去,朝軍營中心的方向邁開了步子。走出兩步,又側過頭來,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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