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了。”
李存勖瞥了劉玉娘一眼，見她面上沒有半點難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太小意識不到。
三人越過一頂頂營帳，朝軍營最中心走去。越往裡走，營帳越密，也越規整。
帳篷之間的間距均勻，道路踩得平實，偶爾有巡邏的兵卒經過，見到李存勖都會停下行禮，目光在他身後那個灰撲撲的小女娃身上掃一眼，又很快移開。
大大小小的營帳拱衛著帥帳，李存勖的牙帳就在那裡。
他的牙帳比袁建豐的大出許多，帳頂挑得高，四角用粗繩固定在地上，繩結上掛著銅鈴，風吹過便發出響聲。
帳簾掀開，裡面陳設也比袁建豐的齊整。案几上摞著好幾本書，還有一本半翻。
案角擱著一方硯臺和幾支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毛筆，墨錠用了一半，旁邊還有一隻青瓷水盂。
帳中鋪著氈毯，角落裡放著一隻炭盆，炭火燒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如今雖然將過四月，天卻還是會冷得厲害，有時候甚至會落下春雪。
“坐。”
李存勖走到案後坐下，指了指案前的一隻矮凳。
劉玉娘站著沒動，先四下打量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那幾卷書上停了停，又落到炭盆裡燒得通紅的炭塊上，最後才收回來。
規規矩矩的在矮凳上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李存勖從案上抽出一卷書，在劉玉娘面前展開。紙上寫滿了字，墨跡濃淡不一，看得出是手抄的。
他指著開篇第一行，問。
“認得幾個？”
劉玉娘湊近看了看，目光在字行間慢慢掃過，然後伸手指了幾個字，一個一個念出來。
“天、地、人、君、臣、父、子，剩下的大半不認得。”
“不錯了，今日便跟著我學一些簡單的，總得把字認全了才能寫文章。”
李存勖點了點頭，把書合上擱在一邊。
“今日袁副將給我安排了課業，在他回來之前，我要把認識的字都寫下來。”
劉玉娘正襟危坐。
“寫吧。”
李存勖點點案面，大方的給了紙墨筆硯。
第一筆下去，紙上洇開一團墨跡，像一隻被拍扁的蒼蠅。
劉玉娘皺了皺眉，把筆提起來，又落一筆，這回是橫，可橫得歪歪扭扭，一頭粗一頭細，尾端還帶了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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