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看了劉玉娘一眼,忽然伸手從案上抽出一張新紙,鋪在自己面前。
然後拿起另一支筆,蘸了墨,端端正正寫了一個天字。
他寫得很慢,筆尖穩穩地在紙上走,橫平,豎直,撇捺舒展,收筆乾淨。
“看清楚了嗎,筆要這麼拿。”
李存勖把筆擱下,把紙轉過來推到劉玉娘面前。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筆桿,中指在下方抵住,其餘兩指自然彎曲,做了一個示範。
劉玉娘盯著李存勖的手指看了半晌,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試著模仿。
她捏住筆桿,中指抵上去,可手指太短,夠不著位置,筆桿一歪,差點掉在案上。
她趕緊用左手扶住,重新調整,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握住,姿勢卻彆扭極了,手腕往外翻著,像一隻被擰了翅膀的小鳥。
李存勖搖了搖頭,把筆從劉玉娘手裡抽走,又放回她掌心,幫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擺正。
“別攥那麼緊,鬆一些,筆不會跑。”
劉玉娘試著鬆了鬆手指,筆桿在掌心裡晃了一下,她趕緊又攥緊。
反覆試了幾次,才終於找到一個勉強能穩住筆又不至於把指節捏白的姿勢。
她重新蘸了墨,在紙上落筆。
這回比方才好了些,橫還是歪,但至少沒洇成一團。她一筆一畫的寫,嘴唇抿得緊緊的,鼻尖上那點墨隨著她呼吸微微顫動。
寫了小半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排著天地人君臣幾個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偏左有的偏右,像一群沒排好隊的兵卒。
“衙內,我寫完了。”
她停下手,自己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存勖。
“真是夠難看的,接下來幾日一邊認字一邊練字吧。”
李存勖對著這些難看到極致的字甚至沒辦法點評。
“哦......衙內我可以拿回去嗎。”
劉玉娘自己倒是挺滿意,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紙上寫字。
“給你的便是你的,隨你取用,明日自己過來。”
李存勖不在意這點小東西。
“若是有人阻攔,我該如何。”
劉玉娘攤開手,營帳之間亦有階級,不允許胡亂走動的。
“這是我的私令,若是有人攔你,出示給他們看就行了。”
李存勖從旁邊的木盒裡找了一塊令牌丟給劉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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