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回到晉陽不到一月,長安便傳來鉅變。
岐王李茂貞率兵逼進長安,天子倉皇潰逃,一路往北,想來投奔李克用。
可走到半路卻被華州刺史韓建攔住了去路,他半哄半嚇,說什麼天子去了太原可就回不來了。
天子自己也遲疑,他此行想的是避難,絕不是被留在太原,所以半推半就跟著韓建離開。
但韓建豈是好心,將天子帶到華州後就軟禁起來,強行解散剩下的禁軍,誅殺宗室,把他變成了一個傀儡。
“若天子早聽本王的,滅了岐王,如今又何至於狼狽奔逃。”
李克用坐在晉陽節堂上,把那份急報往案上一丟,語氣裡滿是煩躁。
去歲他救駕成功,不但沒得到嘉獎和重視,天子還當場翻臉,大臣們甚至提議要除掉他。
這種用得到的時候就說說好話,用不到就一腳踢開的態度,叫他很是寒心。
但是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兩下,又停住,終究沒再說下去。
“延王想讓大王發兵援助天子,奉天子還長安。”
李克寧將一封密信遞給李克用。
信是延王李戒丕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之間寫成,信末還蓋著延王的私印。
李克用接過來看了兩遍,沉默了一會兒。
“傳令去幽州,讓劉仁恭派出援兵,隨我一同去接天子。”
他把信摺好,擱在案上,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
生氣歸生氣,李克用還得盡心盡力援救天子。一旦天子落入別人手裡,他就會陷入被動。
雖說如今天子形同虛設,可扯著朝廷的大旗辦事,總歸更得人心,也更名正言順。
他李克用再厲害,也得遵守這個規矩。
“風雨欲來。”
李存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圓領袍,腰束革帶。站在廊柱旁,目光落在院子裡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身上。
信使一撥接一撥的進出節堂,馬蹄聲從早到晚沒停過。
劉玉娘站在李存勖旁邊,比他矮了一個頭,正踮著腳往廊外看。
“玉奴,你怎麼看。”
李存勖偏過頭來問劉玉娘。
劉玉娘這幾個月在袁建豐身邊養得不錯,面容充盈起來,不再是那副瘦得皮包骨的模樣。
雙丫髻上裝飾著桃花金鈿並赤金雙股釵,身上穿著鮮豔的石榴紅裙,半臂織著如夢似幻的錦鯉紋樣,十分符合她這個年歲。
袁建豐因功晉了指揮使,還在晉陽有了一處宅院,劉玉娘身為他的養女,吃穿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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