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這些人,守城還能支撐一陣,只盼郡城的援軍能早些到。
只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天幾乎徹底黑透,營壘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段恆猛地起身望向城頭,只見土城的牆頭上已經站滿了清平匪寇,火把連天,土城終究還是被攻破了。
段恆扶著城垛的身子微微發軟,輕嘆一聲,眼中含淚,張了張嘴:“是我……是我害了他們。”
那三百人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殊為不易了。
韓成武在旁邊開口道:“縣尉,匪寇勢大,非你之過。”
“魏勇怎麼樣了?”
“沒死,只是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魏勇被江塵連射兩箭,但還是被人拉進了城,暫時算是保住了性命。
段恆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土城拿下,江塵也鳴金收兵,回營慶功。
回到營中,簡單修整之後,江塵才問周松:“三百守軍有多少活口?”
“一共俘虜了六十二人。他們守城器械耗盡,到最後仍不願投降,還有人要從城牆上跳下去,被我們擒住了。”
江塵皺了皺眉:“押幾個人過來問問。”
縣城團練,有這種意志,確實極為少見。
幾個俘虜被帶進中軍大帳,尚未被問話,一見到江塵嚇得兩腿發軟,跪伏在地。
江塵看他們這副模樣,更是疑惑,這也不像是死戰精兵的樣子。
問了幾句才明白,縣尉段恆每日跟他們說,清平匪寇都是餓得吃人肉才落草為寇。
進城便要屠城,而被抓的人都要烹來分食,落到他們手裡不僅必死無疑,連屍骨都無存。
幾人說完,看著江塵依舊膽戰心驚。
江塵嘴角抽了抽,難怪他們抵抗得這般激烈,合著段恆提前洗腦了呀。
大概是想著落到匪寇手裡生不如死,索性寧死不降。
這話雖然離奇,可在城中卻有不少人信。
畢竟清寧郡也不止他們這一股流匪,前人之惡,最後卻是報應在他們清寧軍的身上了。
這麼一想,恐怕安邊縣城內也是一般光景。
江塵開口道:“來人,給所有俘虜清洗乾淨,換上衣裳,再讓他們飽餐一頓。明日帶到安邊縣城外喊話勸降。”
“再準備些石塊,長箭裹上布條,寫上我們不屠城,不殺人,破城分田之類,夜裡讓人拋入城裡。”
“明日上午就不攻城了,好好休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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