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百姓在,海寇就不會起疑心,肯定一頭扎進咱們的口袋裡……”
話還沒說完。
李承澤直接提起手示意停止。“我不管你以前在江寧府是怎麼做的,但本王有本王的規矩。”
“記住了,每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女人,都是他們孩子頭頂上的天。”
“在那些大官眼裡,死幾個農夫漁婦不過是冊子上少了一串數字。”
“可在那些窮苦人家眼裡,死一個人,孩子的天就塌了,是他們一輩子都抹不掉的傷痛。”
李承澤將茶杯放下。“寧可打草驚蛇,寧可嚴防死守把人嚇跑,也絕不能拿百姓的命當誘餌。”
王豐飄連連點頭。“是是是,下官以後都按殿下的規矩做。”
李承澤看著窗外。“海寇真要登陸,讓暗哨儘量跟著他們的引水船,順藤摸瓜找他們的藏身海島。”
“要是跟不住,或者他們想分散竄進內河作亂,那就不用客氣。”
“全殲。”
李承澤挑了挑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碾死幾隻螞蟻。“來十個殺十個,來一百個殺一百個,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海寇有多少人,夠不夠本王這樣殺的。”
王豐飄連忙應諾。“下官明白,必定辦得滴水不漏!”
說完正事,屋子裡稍微安靜了片刻。
李承澤看向準備離去的王豐飄。“對了,你那個小光頭兒子,送去書院沒有?”
王豐飄連忙弓著身子回話。“回殿下,送去了,正午剛過就給扭送過去了!”
王豐飄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發狠。“下官特意交代了農家學院的管事先生,絕不能因為他是下官的兒子就手軟。”
“挑大糞、拌泥巴、挑河沙,哪裡的活計最髒最累,就讓他往哪裡滾!”
王豐飄揉了揉自個兒的大光頭,嘆了口氣,神情倒是認真起來。
“殿下說得對,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要是連這點苦頭都咽不下去,磨不出滿手的硬繭子,往後就算給了他差事,也是個禍害百姓的混賬東西。”
“再苦再累,也得讓他脫掉一層皮,真正懂了泥腿子的不容易,將來下官才敢放心讓他在殿下手底下當差效命。”
李承澤看著王豐飄那副咬牙切齒卻又極為堅決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算你還有點腦子,滾下去辦差吧。”
“下官告退!”
王豐飄躬身行了一禮,倒退著退出書房,快步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
李承澤坐在太師椅上,轉頭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色。
江寧城外的風浪,要開始翻滾了。
他起身,往外頭走去,前往馬廄,騎上了一匹馬,出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