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識到什麼，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手指僵在半空，臉“唰”地紅到了耳根。
吳敏也早僵住了。她低著頭，眼睜睜看著程宇那隻手在自己胸口亂蹭，腦子一時短路，竟忘了躲。直到幾秒過去，兩人才像同時被燙著一樣猛然反應過來。
程宇“叱”地縮回手，像做了多大錯事一樣，連聲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這水……”
吳敏見他慌得連呼吸都亂了，反倒沒生氣。她臉紅得厲害，卻還強撐著笑：“沒事，就濺了一點水，再擦一下就好了。”
程宇“啊”了一聲，愣愣地舉著手裡剩下的紙巾，結結巴巴地問：“那、那……讓我再擦？”
吳敏的臉“騰”地更紅了，一把扯過他手裡的紙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可沒讓你擦！”
說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程宇，一點一點地擦著襯衫上的水漬。肩上、鎖骨、胸前的衣服都被擦得皺起來，可溼痕還是明顯。她動作很慢，心跳卻快得像剛跑完百米衝刺。
兩分鐘後，吳敏轉回身，臉上的紅潮褪了大半，可耳尖仍染著一點粉。程宇卻比她還要窘，低頭坐著，像被罰站的新兵。
要命啊，把人家美女主管的衣服弄溼了不說，還不小心佔了一點便宜。這叫什麼事嘛！希望吳美人別誤會啊，他程宇不是真心要那啥的。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落在吳敏胸前那片尚有些溼潤的布料上，喉嚨發緊：“吳主管，真沒事吧？”
吳敏撩了下頭髮，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事。你放心，不會讓你賠新衣服。”
程宇卻把頭埋得更低，小聲說：“你若要賠的話，我……我也賠得起。要不，待會兒去附近市場幫你買一套。”
吳敏“噗嗤”一聲笑了，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又恢復了平日裡那股子俏皮勁兒：“誰敢讓你賠啊？葉總知道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一提到葉馨，程宇的臉更燙了。他張了張嘴，想說“我跟葉總真沒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越描越黑，只得閉嘴，抓起那本資料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翻起來。
會客室又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吳敏低頭攪著杯裡的涼茶，目光卻從睫毛下偷偷飄向程宇。他正一頁一頁地翻看資料，耳根的紅還沒全退，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要把每個字都嚼碎吞進去。
吳敏忽然有些恍惚。這個又羞又穩、又莽又細的男人，咋越看越覺得好看呢！不行，不能對這小子動心，葉總還讓她試探他的品性呢！可不能自己先對這小子著了迷。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高海還沒回來。窗外，兩臺叉車正從車間方向駛來，發出“突突突”的聲響。程宇合上資料夾，深吸一口氣，把幾輪資料在心裡默了默。他知道，真正要緊的時刻，快來了。
正當程宇心裡七上八下地翻著資料，會客室的門把手忽然“咔嗒”一聲擰開了。
門一開，高海先一步迎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男人。這人一露面，程宇就覺著眼前一亮，像在悶熱的午後忽然吹進一股清冽的風。他約莫三十五六歲，肩寬腿長，腰板挺得像用尺子量過，步伐沉穩有力。留著利落的平頭，一雙眼睛黑亮有神，看人時沒什麼多餘表情，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正氣，像剛從訓練場上走下來的軍官。
高海側身讓了讓，笑著介紹：“程總，吳主管，這位就是我們利來電子的總經理，邱總。”
吳敏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動作裡帶著業務員特有的機敏與恭敬。她主動伸出右手，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笑：“邱總好，我是吳敏，是高立美公司的業務主管……”
“邱總，你好，我叫程宇，這是我的名片。”程宇也忙起身，跟著遞上名片。他遞得很穩，兩手捏著名片一角，身體微微前傾，禮貌裡帶著幾分不卑不亢。
邱總只是淡淡地朝兩人各掃了一眼，連眼皮都沒怎麼抬。他跟吳敏的手碰了碰，又象徵性地握了一下程宇。那手勁不小，卻冷得很，像在提醒他們：別套近乎，先說正事。
邱總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深灰襯衫袖口半卷著，兩條長腿一疊，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桌面上。高海在一旁陪坐，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有點緊張。
“來，邱總這是我們公司的彩頁，裡邊有公司簡介和相關產品介紹。”程宇把彩頁遞過去。
邱總接過來，翻得很快，紙頁在他指間“唰唰”響了幾下。他看了會兒，又微笑著把彩頁遞了回去，搖頭道：“我看了下你們公司的簡介和產品。說實話，沒什麼太大優勢。這樣，資料你們先留在這裡，回頭有需要了，我再讓採購聯絡你們。”
吳敏臉色微變，但仍維持著笑容。她見程宇沒有立刻接話，心裡發急，悄悄用膝蓋碰了碰他。程宇卻像沒察覺似的，只微微點頭，手握著彩頁不動。
吳敏知道，邱總其實這已經是委婉拒絕了。她不願就這麼認栽。她輕輕吸了口氣，坐直身子，用比平時更穩更甜的聲線補道：“邱總，您說的情況我理解。不過我們彩頁篇幅有限，很多實際能力和合作經驗沒完全展示出來。其實我們公司這些年合作過不少大客戶，其中不乏行業裡的標杆企業。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可以就貴司目前在做的專案，具體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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