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有點認床，他翻了個身，次臥的空調開得正好，被子是新曬過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尚睿家的床比他自己的軟，他翻來覆去烙了半天餅，還是沒睡著。
算了，他只會給老師添麻煩。
他摸過手機，螢幕亮起來 —— 凌晨一點十七分。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換上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
客廳的燈居然亮著。
陳一在門口愣了一下。
他暗戳戳地想 —— 尚老師也太浪費電了，他居然晚上睡覺不關燈。
他放輕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音往門口走。剛走出去兩步 ——
“怎麼了？”
一個聲音從地上傳來。
陳一一蹦三尺高。
他低頭一看，沈書言坐在茶几旁邊的地上，桌上電腦開啟著，手裡還拿著半杯咖啡。她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渴了？” 她問。
陳一懵了兩秒，順著話茬往下接：“啊？啊，嗯。”
沈書言從地上撐著膝蓋站起來，嘴裡嘀嘀咕咕的：“忘了，你去酒吧喝了那麼久，也沒給你倒杯水。”
她拖著腳步往廚房走：“蜂蜜水還是白水？”
“白水，白水就行。” 陳一趕緊說。
沈書言從櫥櫃裡拿了個杯子，接了杯涼白開，遞給他。
陳一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也不冰。
“姐，” 他捧著杯子，有點不自在，“你怎麼還不睡？”
“還在寫材料。” 沈書言已經坐回地上了。
“因為…… 我嗎？”
沈書言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不完全因為你。” 她說，“但是你的材料，我寫完了。”
陳一沒再說話。
他捧著那杯水，站在客廳中間，不知道該回屋還是該幹嘛。
沈書言已經把他當空氣了，噼裡啪啦敲著鍵盤，還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我跟你說，剛才系統裡又跳了一個紅燈…… 是他家，“ 三關一閉 ” 沒及時落實…… 對，我剛發現…… 你現在立刻安排人去整改……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早上八點半之前我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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