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兒反駁。
他突然覺得這個師孃好有意思。
尚老師勸了他一晚上，說 “你成績好”“ 上個重本沒問題 ”“別放棄”，道理都對，但聽著聽著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沈書言不一樣。
她不說 “你要加油”，也不說 “相信你”。她就那麼隨隨便便地扔給他一根資料線，說 “玩手機吧”。
好像他這個半夜睡不著、從派出所被領回來的叛逆學生，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
陳一坐在沙發上，插上充電線，開啟手機。
其實沈書言是真的有點急。
她之前沒處理過這種事。今天晚上酒吧打架這個還沒摁下去，系統裡又跳出來一個紅燈 —— “三關一閉” 沒及時落實，被機器人巡檢拍到了。兩件事疊在一起，明天早上八點半的早會，她得把這兩份材料都準備好。
她感覺自己寫材料要寫崩潰了。
這小孩還在旁邊坐著。
她還不能罵人。
沈書言窩了一肚子火，噼裡啪啦地敲鍵盤，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鍵盤上。鍵盤被她敲得 “噠噠噠” 響，像是在替她罵人。
過了一會兒，旁邊沒動靜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
陳一歪在沙發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沈書言看了他兩秒。
她好想去把尚睿叫起來，讓他看看他這個寶貝學生。
但算了。
尚睿明天還要上班。
她嘆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腿麻了，踉蹌了一下。她扶著茶几緩了緩，走去次臥，想給這孩子拿條被子。
她一推開次臥的門，愣住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下面。
沈書言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行吧。
合著這孩子剛才是打算偷摸溜走？結果走到客廳一看，她在加班。
她搖了搖頭，把疊好的被子拆開，抱到客廳。
陳一還在沙發上歪著，嘴微微張著，睡得四仰八叉。她把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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