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我了!我都說別打了!”
耳邊是呼嘯的鞭聲,那男人陰沉的臉就在眼前,火辣辣的觸痛在臀後一路灼燒。
無論她怎麼逃、怎麼躲,那鞭子都如影隨形,任由她跑遍整座浴室,也始終緊緊咬著她不放,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啊!”
月色之下,秦珆猛地直起身來,雙手胡亂拍打著身前的錦被,額上盡是冷汗,鬢髮都被浸得貼在頰邊。
她一張俏臉微微泛紅,也不知是夢裡驚出來的,還是那火氣還未散盡。
帳中燭火早已熄了,只餘窗縫裡漏進來的幾縷月光,冷冷地落在案上、落在屏風上,落在她驚魂未定的側臉上。
她怔怔地坐著,眼神有些恍惚,一時竟分不清,方才那鞭子是夢還是真。
臀上隱隱還殘著一絲幻痛,惹得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揉,指尖才一動,又訕訕地收了回來。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
睡在一旁小榻上的秋菊連忙起身,赤著足跪坐到秦珆床側,輕輕晃著她的胳膊,又伸手搭上她的額頭,探了探溫度。
“小姐你的臉怎麼紅紅的?是不是發燒了?”秋菊關切地問。
這便是世家府裡所謂的內院家奴:同食同寢,形影不離,只是夜裡,總要睡在主子榻邊那張小榻上,隨時伺候主子夜間的冷暖諸事。
秦珆緩緩搖頭,那點難堪,她哪裡好明說出口?只淡淡道:
“沒事。我最近心情不好,做了個噩夢罷了。”
燭火被冬梅重新點亮。
她瞥了榻上二人一眼,搖了搖頭,輕聲道:
“夏荷和春……秦桃,都走了。”
“等這一仗打完,再回秦家尋兩個人來,把她們的位置頂上吧。”
自從那四個貼身丫鬟走後,秦珆倒是也沒再添什麼侍女,只想著等回去,再把那四人的空缺一一補上。
冬梅與秋菊對視一眼,誰也沒有作聲,只緩緩低下頭去,掩住了眸中那一閃而過的羨慕。
真是羨慕春桃和夏荷啊。
她們都離開了。
春桃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妹妹,想來長大後也不必再當家奴了,人家早已嫁去了皇帝那裡,往後自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便是夏荷,日後也一定會被賜姓。
不管怎麼說,她的弟弟似乎也不用再當家奴了,都自由了。
明明都是一般的出身,落在眼裡,怎教人不羨慕?
秦珆掀開錦被,一雙白嫩的腳丫探了出來,踩在冰涼的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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