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一號隘口外圍的平原上，大地震顫。
凍結了半個冬天的堅硬黃土層，發出連綿不絕的崩裂悶響。
風雪在曠野上打著卷兒呼嘯，卻吹不散那股刺鼻的柴油黑煙。
地平線的盡頭，大片黑黃色的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大半個低垂的蒼穹。
整整兩百輛塗抹著暗綠與泥黃迷彩的日軍戰車，排成寬闊的錐形突擊叢集。
九五式輕型戰車在兩側高速穿插，八九式中型戰車則在中央穩步推進。
寬大沉重的鋼鐵履帶瘋狂轉動，將凍土與枯草生生碾成齏粉。
履帶銷耳與負重輪擠壓摩擦，爆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噪音。
兩百根塗抹著防鏽機油的黑洞洞炮管，如林立的毒刺，直指太行隘口。
在這片龐大的鋼鐵洪流正後方五公里處。
整整兩百門大口徑日軍野戰重炮與重迫擊炮群，早已在平坦的雪野上一字排開。
粗壯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野戰榴彈炮斜指半空。
炮口表面泛著生硬冷冽的光暈，炮身兩側的水壓制退機散發著濃烈的油脂氣味。
幾十名日軍炮兵測繪參謀手持水準儀與測距鏡，在雪地裡飛快奔跑插標。
炮隊鏡的黃銅轉盤飛速旋動，射擊諸元被清晰地用粉筆抄寫在炮盾鐵板上。
“距離八千四百米，風速三級，修正偏角二點五！”
“高爆榴彈推入炮膛，引信裝定完畢！”
命令聲在炮陣地間此起彼伏。
兩百門重炮的炮閂大敞，靜候著來自前沿電臺的最終開火指令。
……
太行山一號隘口的前沿主戰壕內，風聲緊繃得猶如拉滿的弓弦。
戰壕的凍土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八路軍主力團的戰士們伏在掩體下方，身上的關東軍特等羊毛大衣緊緊裹住軀幹。
內襯的白鵝絨鎖住了體溫，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嚴寒。
戰士們手裡握著嶄新的美式加蘭德半自動步槍。
核桃木槍托被體溫焐得溫熱，八發漏夾泛著澄黃的金屬銅光。
沙袋兩側，成箱的高爆香瓜手雷整齊擺放，引信拉環全在指尖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哪怕手握富裕軍火，面對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鋼鐵巨獸叢集，戰士們掌心裡依然不可避免地滲出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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