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峰看著面前這個癱軟如泥的老頭，手裡的筆都沒停一下。
“說吧。”陳澤峰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誰給你出的主意？錢哪來的？怎麼聯絡的王老虎？”兩個人還沒有動手，還沒有讓閻埠貴嚐到大記憶恢復術的甜頭，閻埠貴就全部招了。閻埠貴知道自己根本擋不住大記憶恢復術的厲害。至少自己在死之前，還可以活的舒服點。不用捱打，不用受罪，早點把話說清楚，說不定還能少遭點罪。
閻埠貴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疲憊。他顫巍巍地伸出兩根手指：“給我根菸。”
陳澤峰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警衛。警衛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
火機“咔噠”一聲點燃。閻埠貴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灌進肺裡，讓他劇烈咳嗽了兩聲。緩過勁來，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回來後……我把我要殺張偉一家的事情，告訴了我媳婦趙惠芬。”
閻埠貴吸了一口煙，手抖得厲害，菸灰掉了一褲子。“我媳婦開始不同意的。她想讓我好好和她過日子。她說，老頭子，咱們都這把年紀了，好不容易出來，別折騰了。”
陳澤峰面無表情地在紙上記錄著，眼神銳利地盯著閻埠貴。
“但是我的幾個孩子……”閻埠貴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老大和我分了家，我那時候去坐牢的時候，閻解成還和我斷絕了父子關係。老二老三老四，我回到家像是看到仇人一樣。”
他頓了頓，眼眶通紅：“我就想殺了張偉。都是張偉啊！都是張偉害了我一家啊！”“我媳婦看怎麼勸我也不聽，於是幫我去銀行裡取了4000出來。”閻埠貴繼續說道，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停下來就會反悔，“還和我說了王老虎的事情。我就在昨天晚上去找了王老虎。”
說到這裡，閻埠貴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誰知道張偉居然是王老虎的救命恩人啊！如果我知道，我也不會去找王老虎啊！”他低下頭，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聳動，哭聲壓抑而淒厲。“我後悔啊！我該好好過日子的！我家裡還存了不少錢，我還有兩間鋪子，我應該和我老伴好好找個養老院，過餘生的日子的啊！我現在也害了惠芬啊！”陳澤峰放下筆，冷冷地看著他：“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門口的警衛揮了揮手。“去南鑼鼓巷97號院門前的小屋子，把閻埠貴一家都給帶過來。”警衛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與此同時，南鑼鼓巷97號院。
趙惠芬坐在屋子裡，手裡攥著個幹饅頭，卻一點胃口都沒有。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風颳得窗戶紙呼呼作響。
她一直在擔心閻埠貴。
昨天一晚上沒回來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明天可是要過年的啊。這大過年的，也過不好了。
突然，門外傳來好幾聲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像是很多人圍了過來。
趙惠芬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起身出去看看。“砰！”屋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門板歪在一邊。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衝了進來，動作迅速粗暴。還沒等趙惠芬反應過來，兩個大漢就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死死摁在炕上。
屋裡另外三個年輕人，正是閻解放、閻解曠和閻解娣。他們嚇得臉色慘白，縮在牆角不敢動彈。
為首的一個男人走到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惠芬，問道：“你就是趙惠芬？”
趙惠芬渾身發抖，牙齒打架，只能拼命點頭。“你男人是不是閻埠貴？”
“是……是的……”趙惠芬帶著哭腔回答。那人冷笑一聲：“我是國家安全部的。閻埠貴涉及一起買兇殺人案，你因故意包庇罪，和我走一趟。”
趙惠芬一聽“殺人”兩個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掙扎著喊道：“我和你們走！可是……可是我幾個孩子不知道這件事情啊！能不能放了他們？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人搖搖頭，語氣冰冷：“我們會帶回去審問的。如果沒有問題，他們會回來的。如果有問題，那就一起進去陪你們爹吧。”
說完，大手一揮：“帶走！”
幾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把趙惠芬和三個子女強行拖出了屋子。
97號院門口，已經圍滿了人。衚衕裡的住戶，還有隔壁95號院過來看熱鬧的鄰居，擠得水洩不通。寒風中，趙惠芬披頭散髮，嘴裡還在唸叨著：“孩子們是無辜的啊……”閻解放一臉晦氣，低著頭不說話。閻解娣嚇得直哭，卻被警員推搡著往前走。
人群后面，何雨柱抱著胳膊，靠在牆根上看戲。旁邊站著的是閻解成。何雨柱瞥了一眼閻解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閻解成，你媽和你幾個弟弟妹妹被抓走了，你不去問問？好歹也是親兄弟姐妹啊。”
閻解成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點燃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關我什麼事情。”閻解成冷冷地說道，“我早就和他們一家斷絕了關係。那是他們的報應。”說完，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轉身就走回了屋裡，“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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