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曹操問了一句。
“我說,這幾個人,不能留。”曹闊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冷,“不但他們不能留,他們帶來的東西也不能留,他們的船也不能留。
從今天起,但凡從倭國來的人,一個都不能活著離開許都。”
堂上靜得能聽見院子裡水滴滴在青石板上的聲響。
難升米的臉色從微紅變成了慘白,又趕緊堆出笑容,彎著腰連連擺手:“將軍,將軍誤會了,我們是來進貢的,是來通好的,不是來……”
“閉嘴。”曹闊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難升米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都市牛利身上,兩個人在堂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曹闊看他的那種眼神,像在看一頭待宰的牲口,裡頭沒什麼情緒,冷得乾乾淨淨。
曹操把茶碗擱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曹闊面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道:“你到底怎麼了?這些矮個子怎麼惹你了?”
曹闊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從難升米身上移開,落在正堂門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開口說了一句:“爹,你不知道他們在海東干了什麼,你不知道他們以後會幹什麼。”
曹操皺了皺眉道:“以後?以後的事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曹闊收回目光,重新看著他爹,那雙眼睛裡的冰層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燒,“爹,你信我一次。這些人,殺。”
曹操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曹闊跟他對視著,沒有退讓。
院子裡又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諸葛亮搖扇子的聲音輕輕地響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給這場沉默打著節拍。
曹操最終轉過頭,走回案几後面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難升米那張煞白的臉上,開口說了一句:“難升米大夫。”
難升米趕緊彎腰:“魏王殿下……”
“你方才說,你們女王派你來,是來通好的?”
“是是是,是來通好的,卑彌呼女王仰慕上國威儀,特備薄禮,萬望殿下笑納……”
“禮物我收下了。”曹操點了點頭,語氣不鹹不淡的,“但你們人,我得留下。”
難升米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看看曹操,又看看旁邊那個冷著臉的黑甲少年,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兩條短腿在袍子底下微微發著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來:“殿下……殿下這是何意?我……我們是使者……兩國交兵尚不斬來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