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靠在門框上,這時候忽然開口接了一句:“孔明說得對,我在涼州的時候聽西邊的商隊說過,海東那邊的島國,地方不大,但人口不少,山裡出鐵,海邊出鹽。
他們要是造了大船,從帶方郡渡海過來,順著海岸線南下,可以在青州、徐州任何一個地方登陸,咱們的海防,幾十年沒正經經營過了。”
曹操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棗樹,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的水滴還在嗒嗒地響著,難升米和都市牛利被典韋帶去了後院的廂房,隱約能聽見他們壓低聲音用倭語交談的嗡嗡聲。
曹操忽然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曹闊臉上道:“你剛才說,一個都不能留。”
“一個都不能留。”曹闊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曹闊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殺了,一個不留,屍體扔進海里餵魚,腦袋掛在許都城門上,讓所有從海東來的人都看清楚,中原不是他們能來的地方。”
曹操盯著他看了好幾息,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想起曹闊剛才看難升米的那種眼神,想起這個二兒子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露出過那種表情。
那不是戰場上面對敵人的殺氣,那是一種更深、更冷、更沉的東西。
“行。”曹操終於點了一下頭,“這事你來辦。”
曹闊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賈詡忽然開口叫住了他:“二公子。”
曹闊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的船還在海邊。”賈詡的聲音不高不低,“人殺了,船也得處理掉。還有,他們帶來的那些生口和班布,怎麼處置?”
曹闊想了想:“生口裡若有倭人,一併殺了。班布燒了。船,留著,以後有用。”
“以後有用?”賈詡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以後要去海東。”曹闊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他們來探路,我也去探探他們的路。等我大哥登基了,國內穩了,我就帶兵渡海過去,把他們那個島上的東西統統砸了。”
他這話說得很隨意,但堂上幾個人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諸葛亮搖扇子的手停住了,看著曹闊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曹操站在窗邊沒有回頭,但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
曹昂放下手裡的帛書,站起來走到門口,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
“二弟,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今天的事辦了。”曹昂的聲音很溫和,但手掌按在曹闊肩上的力道沉甸甸的,“去吧,我跟爹在這邊等你。”
曹闊點了點頭,大步出了正堂。
他的背影在院子裡轉了個彎,消失在後院方向。
當天傍晚,曹闊帶著王必和兩百精兵去了西城外的驛館。








